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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是革命的本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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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黯則出言剛直嚴肅,志氣昂奮,不肯屈服,他怒不可遏地罵張湯說:「天下人都說絕不能讓刀筆之吏身居公卿之位,果真如此。如果非依張湯之法行事不可,必令天下人恐懼得雙足併攏站立而不敢邁步,眼睛也不敢正視了!」

這時,漢朝正在征討匈奴,招撫各地少數民族。

汲黯力求國家少事,常借向漢武帝進言的機會建議與胡人和親,不要興兵打仗。

漢武帝正傾心於儒家學說,尊用公孫弘,對此不以為意。

及至國內事端紛起,下層官吏和不法之民都弄巧逞志以逃避法網,漢武帝這才要分條別律,嚴明法紀,張湯等人也便不斷進奏所審判的要案,以此博取漢武帝的寵幸。

而汲黯常常詆毀儒學,當面抨擊公孫弘之流內懷奸詐而外逞智巧,以此阿諛主上取得歡心;刀筆吏專門苛究深摳法律條文,巧言加以詆毀,構陷他人有罪,使事實真相不得昭示,並把勝獄作為邀功的資本。

於是漢武帝越發地倚重公孫弘和張湯,公孫弘、張湯則深恨汲黯,就連漢武帝也不喜歡他,想藉故殺死他。

公孫弘做了丞相,向漢武帝建議說:「右內史管界內多有達官貴人和皇室宗親居住,很難管理,不是素來有聲望的大臣不能當此重任,請調任汲黯為右內史。」

汲黯當了幾年右內史,任中政事井井有條,從未廢弛荒疏過。

大將軍衛青已經越發地尊貴了,他的姐姐衛子夫做了皇后,但是汲黯仍與他行平等之禮。

有人勸汲黯說:「從天子那裡就想讓群臣居於大將軍之下,大將軍如今受到皇帝的尊敬和器重,地位更加顯貴,你不可不行跪拜之禮。」

汲黯答道:「因為大將軍有拱手行禮的客人,就反倒使他不受敬重了嗎?」

衛青聽到他這麼說,更加認為汲黯賢良,多次向他請教國家與朝中的疑難之事,看待他勝過平素所結交的人。

淮南王劉安陰謀反叛,畏懼汲黯,說:「汲黯愛直言相諫,固守志節而寧願為正義捐軀,很難用不正當的事情誘惑他。至於遊說丞相公孫弘,就像揭掉蓋東西的蒙布或者把快落的樹葉震掉那麼容易了。」

漢武帝已經多次征討匈奴大獲戰績,汲黯主張與胡人和親而不必興兵征討的話,他就更加聽不進去了。

當初汲黯享受九卿待遇時,公孫弘、張湯不過還是一般小吏而已。

等到公孫弘、張湯日漸顯貴,和汲黯官位相當時,汲黯又責難詆毀他們。

不久,公孫弘升為丞相,封為平津侯;張湯官至御史大夫;昔日汲黯手下的郡丞、書史也都和汲黯同級了,有的被重用,地位甚至還超過了他。

汲黯心窄性躁,不可能沒有一點兒怨言,朝見漢武帝時,他走上前說道:「陛下使用群臣就像堆柴禾一樣,後來的堆在上面。」

漢武帝沉默不語。一會兒汲黯退了下去,漢武帝說:「一個人確實不可以沒有學識,看汲黯這番話,他的愚直越來越嚴重了。」

時隔不久,匈奴渾邪王率部眾降漢,朝廷徵發兩萬車輛前去接運。

官府無錢,便向百姓借馬。

有的人把馬藏起來,馬無法湊齊,漢武帝大怒,要殺長安縣令。

汲黯說:「長安縣令沒有罪,只要殺了我,百姓就肯獻出馬匹了。況且匈奴將領背叛他們的君主來投降漢朝,朝廷可以慢慢地讓沿途各縣準備車馬把他們順序接運過來,何至於讓全國騷擾不安,使我國人疲於奔命地去侍奉那些匈奴的降兵降將呢!」

漢武帝沉默無言。

及待渾邪王率部到來,商人因與匈奴人做買賣,被判處死罪的有五百多人。

汲黯請得被接見的機會,在未央宮的高門殿見到了漢武帝,他說:「匈奴攻打我們設在往來要路上的關塞,斷絕和親的友好關係,我國發兵征討他們,戰死疆場與負傷的人數不勝數,而且耗費了數以百億計的巨資。

臣我愚蠢,以為陛下抓獲匈奴人,會把他們都作為奴婢賞給從軍而死的家屬,並將擄獲的財物也就便送給他們,以此告謝天下人付出的辛勞,滿足百姓的心愿。

這一點現在即使做不到,渾邪王率領幾萬部眾前來歸降,也不該傾盡官家府庫的財物賞賜他們,徵調老實本分的百姓去伺候他們,把他們捧得如同寵兒一般。

無知的百姓哪裡懂得讓匈奴人購買長安城中的貨物,就會被死摳法律條文的執法官視為將財物非法走私出關而判罪呢?

陛下縱然不能繳獲匈奴的物資來慰勞天下人,又要用苛嚴的法令殺戮五百多無知的老百姓,這就是所謂『保護樹葉而損害樹枝』的做法,我私下認為陛下此舉是不可取的。」

漢武帝沉默,不予贊同,而後說:「我很久沒聽到汲黯的話了,今日他又一次信口胡說了。」

事後數月,汲黯因犯小法被判罪,適逢漢武帝大赦,他僅遭免官。於是汲黯歸隱于田園。

過了幾年,遇上國家改鑄五銖錢,老百姓很多人私鑄錢幣,楚地尤其嚴重。

漢武帝認為淮陽郡是通往楚地的交通要道,就徵召汲黯任他為淮陽郡太守。

汲黯拜伏於地辭謝聖旨,不肯接印,漢武帝屢下詔令強迫給他,他才領命。

漢武帝下詔召見汲黯,汲黯哭著對漢武帝說:「我自以為死後屍骨將被棄置溝壑,再也見不到陛下了,想不到陛下又收納任用我。我常有狗病馬病的,體力難以勝任太守之職的煩勞。我希望當中郎,出入宮禁之門,為您糾正過失,補救缺漏。這就是我的願望。」

漢武帝說:「你看不上淮陽郡太守這個職位嗎?過些時候我會召你回來的。只因淮陽地方官民關係緊張,我只好藉助你的威望,請你躺在家中去治理吧。」

汲黯向漢武帝告別後,又去探望大行令李息,他說:「我被棄置於外郡,不能參與朝廷的議政了。可是,御史大夫張湯他的智巧足以阻撓他人的批評,奸詐足以文飾自己的過失,他專用機巧諂媚之語,強辯挑剔之詞,不肯堂堂正正地替天下人說話,而一心去迎合主上的心思。

陛下不想要的,他就順其心意詆毀;陛下想要的,他就跟著誇讚。他喜歡無事生非,搬弄法令條文,在朝中他深懷奸詐以逢迎漢武帝的旨意,在朝外挾制為害社會的官吏來加強自己的威勢。

您位居九卿,若不及早向陛下進言,您和他都會被誅殺的。」

李息害怕張湯,始終不敢向漢武帝進諫。

汲黯治理郡務,一如往昔作風,淮陽郡政治清明起來。

後來,張湯果然身敗名裂。

漢武帝得知汲黯當初對李息說的那番話後,判李息有罪,詔令汲黯享受諸侯國相的俸祿待遇,依舊掌管淮陽郡。七年後汲黯逝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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