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374章 袁旭東兄弟相見(1/2)
看著十分嫻熟地準備著茶點的趙盼兒,孫三娘笑道:
“盼兒,我聽說東京那邊的小娘子們都是爽利脾氣,你到那邊以後肯定能如魚得水!”
聽到東京二字,趙盼兒眼神嚮往,嘴角勾起一絲淺笑道:
“我還沒去過東京,聽歐陽說那裡晚上都沒有宵禁,整個晚上都燈火通明,笙歌不停的!”
說起東京的熱鬧跟繁華,孫三娘也停下了手裡的活,滿臉憧憬道:
“子方他爹就去過一回,他跟我說那邊的小娘子們個個打扮得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鋪子裡不同顏色的口脂香粉有好幾百種,連衣裳都是用金線給縫的,哎,我就指望著子方將來也考個官,給我掙個鳳冠霞帔回來了,到時候,我也去東京見識一下世面!”
隔著一道竹牆,聽著趙盼兒和孫三娘在交談間流露出對東京的嚮往和憧憬,袁旭東從旁邊突然冒出來,把不禁陷入到對東京的神往之中,眼神也跟著迷離了起來的趙盼兒和孫三娘嚇了一跳,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袁旭東,孫三娘橫眉冷眼的,雙手掐腰罵道:
“好你個登徒子啊,你剛剛是不是偷聽我們說話了來著?”
“沒有啊!”
不等趙盼兒和孫三娘鬆一口氣,袁旭東又繼續說道:
“我家就是東京的,你們要是真想去東京的話,我可以陪你們一起去,等到了東京以後,我請你們去我家裡做客好不好?”
“你是從東京來的?”
沒想到袁旭東會是東京人士,趙盼兒微微睜大眼睛驚訝道:
“從東京到錢塘,這一路上千裡迢迢的,你一個人跑來這兒幹嘛?”
“對啊,你怎麼落的水?”
看著油腔滑調的袁旭東,孫三娘十分懷疑道:
“你還穿著夜行衣,你到底是幹嘛的呀?”
“我......”
看著趙盼兒和孫三娘,袁旭東剛想瞎編一段感人肺腑的孤獨少年離家出走顛沛流離的故事,他的腦海裡面就突然浮現出了一段影像資料般的記憶,看著這就跟黑白幻燈片似的記憶,袁旭東假裝自己明明就很悲傷但卻假裝自己不悲傷,反而笑著道:
“我幼年喪母,從小就和父親一起生活,後來他又娶了妻子,生了一個小兒子,對了,我上面還有個哥哥,他從小就過繼給我舅舅做了兒子,我父親最喜歡他的大兒子,然後就是他的小兒子,我這個二兒子從小就沒人管我,再加上我不喜歡讀那些四書五經,反而喜歡舞刀弄劍的,就和我父親起了爭執,然後我就離家出走,坐船到江南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也挺可憐的!”
看著身世這麼可憐的袁旭東,孫三娘眼含淚光,還用衣角微微擦拭了一下淚水,旁邊的趙盼兒倒是有些懷疑袁旭東道:
“按照你的說法,你大哥是你父親的嫡親長子,他將來可是要繼承家業的,你父親怎麼可能會把他過繼給你舅舅做了兒子?”
“對哦!”
看著害自己流眼淚的袁旭東,孫三娘美目瞪道:
“袁小郎君,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沒有,我騙你們幹嘛?”
看著有些懷疑自己的趙盼兒和孫三娘,袁旭東立馬指天發誓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袁旭東在此發誓,要是我說了半句謊言,就讓我天打雷劈,不......”
“好了好了,不用發誓!”
看著對天發誓的袁旭東,趙盼兒和孫三娘立馬相信了大半,孫三娘阻止袁旭東繼續發毒誓道:
“那你是怎麼落的水啊,還有那身夜行衣是怎麼回事?”
說話間,趙盼兒將準備好的茶點端給了外間的客人們,等她回來茶屋,袁旭東繼續說道:
“我不是沒錢了嘛,再加上肚子又餓了許久,就跑去大戶人家想要偷一點錢財或是食物,就當是劫富濟貧了,可不知怎麼的,我就掉進了河裡面,應該是哪個王八蛋給我扔進了河裡吧!”
“就你,還好意思罵別人是王八蛋?”
看著想要偷人家東西的袁旭東,孫三娘罵道:
“你個小偷,還說什麼劫富濟貧的,敢情你是劫人家的富來濟自己的貧啊?”
“三娘,你就別罵他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也不會去偷盜的!”
看著如此遭遇的袁旭東,趙盼兒頗有些感同身受,她可以理解袁旭東,為了活下來,能有一口吃的填飽肚子,她也做過一些有違本心的事情,她原本出身於官宦之家,可在幼年時就因父罪被充進了教坊,淪為官伎,好在十六歲時得到父親舊友的幫助,脫了賤籍,贖身歸了良,總算是沒有釀成不可挽回的結果,待在教坊司的時候,因為年幼,她總是受別人欺負,還從泔水桶裡撿過東西來吃,她知道餓肚子的難處,往事不堪回首,有些黯然神傷的趙盼兒看向袁旭東笑了笑道:
“好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不能再偷別人的東西了,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又和趙盼兒,還有孫三娘閒聊了一會兒,主要是袁旭東說著東京都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或是有趣的地方可去,與此同時,茶鋪裡的客人也慢慢地多了起來,趙盼兒開始忙著點茶,孫三娘負責準備好果子,閒著沒事幹,袁旭東便替客人們端茶倒水,一時間做得倒也是有模有樣的,讓一直看著他的趙盼兒和孫三娘都很滿意,除了不想蹲在地上抹地,其他的活計都能讓他幫忙。
......
“二位客官,裡邊請!”
又有兩位客人走了進來,趙盼兒笑著招呼了一聲,接著便忙著去給其他客人點茶,順便表演一下茶戲來招攬生意,只見她一手緩緩將熱水注入盛放茶粉的茶盞裡,一手拿著茶筅快速撥弄了兩下,不一刻,茶盞水面上便現出了紋路來,客人們定睛一看,水面上的紋路如桃花一般盛開在茶水中央,客人們頓時議論紛紛起來,競相讚美起趙盼兒。
“這兒不光賣茶,掌櫃趙娘子新出的紫蘇飲子也是一絕!”
“瞧啊,這就是掌櫃趙娘子新出的紫蘇飲子!”
“厲害!”
......
趙盼兒拿起銀壺,漂亮地一個轉身,手中銀壺傾斜,熱水便從半空中倒入客人面前的茶盞裡,表演結束以後,她先是朝著客人們微微福了一下身子,然後便雙手持著銀壺離開笑道:
“各位客人,請慢用!”
“好,謝謝趙娘子了!”
......
茶舍東南角,靠窗的位置,兩位剛來不久的客人相對而坐,其中一位錦衣華服,年約二十歲,面容頗為冷酷無情,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鬍鬚滿面的壯漢,滿臉兇相,卻在年輕男子跟前點頭哈腰地討好道:
“指揮大人,之前聽說您好茶,這間趙氏茶坊乃錢塘第一,茶香果子好,掌櫃娘子更是絕色,可以說是樣樣齊全,所以卑職才選了此處!”
說著,他看向正在不遠處為其他客人表演茶百戲的趙盼兒喊道:
“掌櫃娘子,兩盞青鳳髓!”
“好嘞!”
趙盼兒笑著答應一聲。
這兩位客人正是袁旭東(蕭凡)的親哥哥顧千帆和他的舊部老賈,顧千帆是東京皇城司探事司指揮使,在東京城內素有“活閻羅”之稱,可謂是聞其名就可以令奸人喪膽,令小兒止啼,皇城司只聽官家號令,縱遣伺察天下不當之事,不隸臺察,不受三衙轄制,其權力可以說是滔天了,老賈是顧千帆以前的馬前卒,後被調離了東京,來到錢塘縣的皇城司任職,他一直都想調回東京的皇城司,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和門路。
這次,顧千帆秘密來江南錢塘調查當今皇后失貞一事,身邊一個得力下屬都沒有帶,正好給了老賈一個拼命巴結他的機會。
根據顧千帆得到的線索來看,藏有皇后失貞證據的夜宴圖就在江南錢塘,在兩浙路轉運判官楊知遠的府上,因為當今皇后失貞一事關係重大,顧千帆不好明著調查,便吩咐老賈這個皇城司的地頭蛇想辦法從楊府弄來夜宴圖。
沒有著急公事,顧千帆略有些不屑地打量了一眼趙盼兒的茶坊,還有不遠處那些大呼小叫,不知所云的客人們笑道: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錢塘第一茶坊?”
看著眼神不屑的顧千帆,知道他看不上在東京以外的茶坊,老賈隨即賠笑道:
“窮鄉僻壤的地方,當然是比不上熱鬧繁華的東京了,也就勉強有個可以爽口的地方罷了!”
也就在這時,趙盼兒送了兩人的茶過來,聽到老賈對自家茶鋪的貶低,她心裡不喜,臉上卻也客客氣氣地道:
“二位要的青鳳髓,越梅蜜餞,加一點安姜鹽,味道更好!”
看著天香國色的趙盼兒,老賈恭敬笑道:
“有勞掌櫃娘子了!”
“不客氣!”
等趙盼兒拿著上茶用的托盤離開了以後,老賈的目光也跟著她搖曳的身姿背影離開了,看著這麼沒出息的下屬,顧千帆眉頭微皺道:
“這就是你說的絕色佳人?”
“是!”
聽到顧千帆的聲音,老賈立馬回過神來,見顧千帆眉頭微皺,他連忙改口不屑道:
“鄉野村婦罷了,當然沒法跟東京的紅粉佳人相提並論!”
聽到老賈這樣說,顧千帆微微搖頭笑道:
“等你辦完了這件案子,我調你回東京,讓你好好洗洗眼睛!”
“真的啊?”
拍了這麼久的馬屁,終於得償所願,老賈立馬激動地拱手感謝道:
“多謝指揮使大人,我老賈一定用心辦好這件案子!”
“好,喝茶吧!”
......
不遠處,顧千帆和老賈的對話悉數傳入了趙盼兒的耳中,從小到大,她的耳朵就特別的好,可以聽見很輕微的聲音,再加上顧千帆和老賈毫不在意別人是否會聽見什麼,這些不好聽的話就都被趙盼兒給聽了去,前面說她趙氏茶鋪不好,現在又說她本人是什麼鄉野村婦,後面還不知道會說出些什麼難聽的話來,趙盼兒心裡有氣,卻又發作不得,只能是眼不見心靜,忍下一時的怒意,昂首扭身進了旁邊的茶屋,茶屋裡,袁旭東正坐在地上清洗著茶具,孫三娘在他旁邊忙著準備糕點,看見趙盼兒走了進來,袁旭東搶先打招呼道:
“盼兒姑娘!”
看著滿臉開心地跟自己打招呼的袁旭東,不知怎麼的,趙盼兒不由地想到正在外面喝茶的那個無禮的男人來,她忍不住瞪了袁旭東一眼嗔道:
“快點起來,你去外邊倒茶去,我來洗茶具!”
“好啊!”
聽到趙盼兒這樣說,袁旭東倏地一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去外邊繼續給客人們端茶倒水,見他這麼勤快的樣子,一旁的孫三娘看向趙盼兒笑道:
“盼兒,他巴不得去外邊給客人們端茶倒水,在這兒洗茶具都是磨磨蹭蹭的,他洗一個,人家都能洗十個二十個了!”
聽見孫三娘笑話自己洗得慢,袁旭東毫不在意地嘚瑟道:
“君子遠庖廚懂嗎?”
“就你懂?”
看見袁旭東又跟孫三娘賣弄他那點墨水,趙盼兒美目一瞪道:
“趕緊去外邊倒茶,要不然的話,中午沒你飯吃,我看你還是不是君子?”
“算了,不跟你們一般見識,我去外邊倒茶去了,拜拜!”
說著,袁旭東朝著趙盼兒和孫三娘揮了揮手,接著便向茶屋外走去,看著他離開,孫三娘看向趙盼兒笑道:
“袁小郎君脾氣還蠻好的嘛,怎麼的也不會生氣,盼兒,你幹嘛朝他發火啊?”
“沒事!”
想到自己無端遷怒於袁旭東,趙盼兒此時也有些後悔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在客人那受了點氣,然後就把氣都撒在了他身上!”
“唉,袁小郎君真是可憐啊,這大概就是說書裡面說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吧?”
“三娘!”
白了一眼胡亂說話的孫三娘,趙盼兒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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