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槍挑猛巴頓(2/2)
讓她懸著的心,始終難以安安穩穩地放下去。
這種躲閃攻擊直到第十個回合,兩人始終都沒有一次實實在在地碰撞在一起。
「這傢伙是個懦夫,不配被稱為『泰格瑞拉的幼虎』!」一名看不下去的觀眾出言嘲諷道。
「膽小鬼,有種就光明正大地打!」其他人也同聲附和。
柯爾妮趁著兩人再一次擦肩而過的空隙,看了一眼像個幽靈一樣突然站在身後的魔劍士蛇眼,說出自己的看法:
「布萊恩是不是故意讓猛巴頓攻擊他,畢竟全副武裝,再強壯的人也會很快疲勞。」
雖然她很少觀看決鬥,但對眼前這場戰鬥看得格外透徹。
她能夠感覺到,與猛巴頓的這場對決,沒有鎧甲保護的布萊恩容不得任何失誤,一招落敗,便在劫難逃。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蛇眼並未認同她的猜測,而是簡短地搖頭,笑著道:
「並非如此,兩人一直這麼互拼體力,身為半精靈的布萊恩,即使占了沒有鎧甲的優勢,依然比不過人類種族中最強壯的尼路斯坎人,畢竟他只有一半人類的血統。之所以沒有主動出擊,是因為一直都沒有找到一擊致命的機會。」
「所以,他根本不配被人稱為『泰格瑞拉幼虎』,畢竟精靈之血早已污染了泰格瑞拉王室的高貴血統。」
卡斯珀接了一句,「如若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被像只兔子一樣被惡狼追著跑。」
「卡斯珀叔叔,布萊恩是我未來的丈夫,請注意你的言論,我不允許你這麼侮辱他。」柯爾妮神色一惱,她儘可能地平復心中的怒氣,冷靜的道:
「況且,所謂的血統,本來就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只有靈魂才有巨大差異,正是由於一個人的內心世界不同,才有了高貴和平庸,或高尚與卑鄙的區別。人的高貴不是於他的身份、地位、血統,而決定於他的靈魂和思想。墳墓的外表裝飾得再華麗,內部終究只是一堆枯骨。」
她知道自己這位叔叔對布萊恩在澡堂里殺死詹姆男爵,一直懷恨在心,但在她看來,那種只會逗狗遛鳥惹事的人渣,死了也是活該。
老國王驚訝地望自己的孩子一眼,感覺這種話從一個深居王宮的女孩兒口中說出來,有點難以置信。
「天真的好孩子,你這是在諷刺你的叔叔嗎?」衣著華麗的卡斯珀親王驚訝地看柯爾妮一眼,笑著說道:
「大道理的說教,誰都會講,但是你根本不懂世途險惡。柯爾妮,身為威斯特王國的公主,你說話的語氣卻像一個抱著書本不放、啃了幾十年哲學的老學究。整天勤勉學習,卻沒時間看看窗外的現實世界。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所謂的哲學家,之所以虛偽地支持那些空洞的哲學,無非就是為了在貴族階層討個生機,混口飯吃。這些看似漂亮的哲學理論,其實都是騙人的,充滿了虛偽和無知。你瞧,直到現在,你都不知道人類在精靈眼中又是什麼樣子。」
莫名躺槍的博恩老學士抬了抬眼皮,最終保持沉默,選擇將目光投在騎士之間的決鬥中。
柯爾妮正欲開口,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隨即識趣地閉口不語。
她立即將目光鎖定到場地上,剛好看到布萊恩與猛巴頓毫髮無損地擦肩而過,然後引起觀眾一片唏噓。
「說的不錯,卡斯珀親王。」
蛇眼笑嘻嘻的道:「漂亮的哲學理論,充滿了虛偽和無知,我贊成你這句話。但是,我認為,再也沒有比不假思索又不過大腦的判斷更顯得虛偽、更讓人覺得無知的了。」
「公主年紀小,沒見過外面的世界,說出這樣的話,可以理解。」蛇眼聳了聳肩,笑著道:「那就讓我這個荒野為家,看透人情冷暖,對王室貴族和平民奴隸一視同仁的冒險者,來回答你這個問題吧。
在我的冒險生涯里,我見過長著鷹爪和狼爪的人類,見過五條腿的蛤蟆三條腿的青蛙,見過只靠放屁的響聲就能唱出一首《曙光之歌》的跑堂夥計,甚至還見識過土匪般的親王和親王般的竊賊。
請不要誤會,卡斯珀親王,我不是在說你,無論根據什麼標準和概念去判斷,你都像個真正的親王,一個貨真價實的親王,怎麼可能跟土匪竊賊牽扯到一起。」
卡斯珀親王神色惱怒地望著滿臉微笑的蛇眼。
「打起來了!」
一聲歡呼將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塵土飛揚的競技場地上。
柯爾妮瞪大眼睛,驚訝地張著小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看到各拒一邊的布萊恩與猛巴頓即將發現新一輪的衝刺時,他的坐騎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戰馬全身繃緊,強健的肌肉宛如波浪般往複流轉,頃刻間藉助奔跑的力量,載著布萊恩一躍而起,沖向半空。
群眾高聲尖叫,為騰空的布萊恩吶喊。
柯爾妮隱約察覺到,戰馬之所以能夠跳躍得如此之高,絕對跟一環的「跳躍術」有關。
她看到布萊恩一躍而起的戰馬,躲開對手騎槍衝刺的同時,從天而降的那道令人窒息的陰影,將猛巴頓籠罩的嚴嚴實實。
鋒利的騎槍毫無徵兆地從半空中探出一點寒光,以破竹之勢刺向猛巴頓全身的要害。
猛巴頓神色一變,鋒利的騎槍讓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躲閃不及的他,勉強架起自己武器格擋。
「咔嚓!」
當半空中的騎槍擦中猛巴頓武器的一剎那,就像一根腐朽的枯枝般斷裂開來,毫無招架之力。
猛巴頓的反應非常快,他迅速揮舞左臂的三角盾牌,試圖改變騎槍的攻擊軌跡。
然而,寒光閃爍的騎槍僅僅只是擦過三角盾牌,便直接崩裂粉碎。
緊接著,戰馬載著布萊恩穩穩落地,並成功進入猛巴頓的攻擊範圍。
布萊恩雙手緊握騎槍,猛地上翹,然後用盡全力橫掃而出,靈光閃爍的騎槍宛如鞭子般狠狠地抽中猛巴頓的脖子。
伴隨著『鏗鏘』聲響,騎槍的槍頭在猛巴頓的護喉甲上砸出棍狀凹痕,露出一道連結鎧甲的縫隙和隱藏的血肉。
望著木柄槍頭砸出的痕跡,圍觀的群眾們倒抽一口冷氣。
被騎槍砸中的猛巴頓強忍著脖子斷裂般的疼痛,立即逮到機會,用戴著鐵甲手套的雙手,閃電般抓住布萊恩的武器,試圖搶奪。
就當柯爾妮以為,布萊恩這次蓄謀已久的攻擊,會因為騎槍斷裂而告終時。
她震驚地發現,布萊恩緊握騎槍的雙手閃過一道深藍色的電芒。
深藍色的閃電沿著槍桿,眨眼間竄入猛巴頓的手心。
被閃電突襲的猛巴頓渾身哆嗦一下,本能地鬆開布萊恩的騎槍。
布萊恩迅速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握緊手中武器,兩腳猛踢馬肚,藉助著戰馬爆發的速度,裹挾著騎槍,發起衝鋒。
一點寒芒疾馳而至,精準無誤地送入猛巴頓護喉甲的縫隙中。
一滴滴猩紅的鮮血順著鎧甲的縫隙蔓延開來,在日光的照射下,宛如竄動的火苗。
布萊恩緊握騎槍的雙手毫不留情地旋轉、發力,裸露在外的槍頭又一次被送入護喉甲的縫隙幾分。
猛巴頓的護喉甲被布萊恩砸得變形,以至於想要扭動脖子閃避,非常艱難。
「呃……」
如今,又被鋒利的槍頭刺中喉嚨,他除了吃力地抓住槍頭,在面罩內發出咕咕聲響,根本沒有任何應對的辦法。
他座下雄駿的黑馬噴著白氣,不斷倒退,想減緩騎槍突刺的力道。
但布萊恩的坐騎毫不示弱地步步緊逼,沒有任何退讓的餘地。
在兩人一進一退的僵持下。
布萊恩的騎槍正一點一點地深入猛巴頓的喉嚨,鮮血順著他緊握槍頭的雙手,不停地滴落在黑馬亮麗的鬃毛上。
從布萊恩發起進攻到刺中猛巴頓的喉嚨,宛如行雲流水般瞬息間完成,反應過來的圍觀群眾們不可置信地望著慘烈血腥的一幕。
「找死!」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一名黑袍巫師現身,緊隨而至的是一顆燃燒著黑焰的火球,在一聲聲驚呼聲中,朝布萊恩砸去。
布萊恩不為所動,散發著紫色光芒的艾恩石,無聲無息地飄了出來,環繞在周身,為他保駕護航。
黑袍人周圍的五名尼路斯坎戰士抽出彎刃大刀,從看台上一躍而下,朝兩人僵持的地方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以提斯坦為首的傭兵們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全部衝出去,迎上準備援救的尼路斯坎戰士。
整個競技場地頓時炸了鍋,變得一片混亂,紛紛發出刺耳的尖叫,連滾帶爬地遠離這群亡命徒。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柯爾妮,迅速起身,淺藍色的衣裙無風自動,耀目的神聖光輝迸發而出。
一旁的老國王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並立即反應過來,招呼著維持秩序的獅鷲衛士向場地衝去,魔劍士蛇眼一馬當先,速度驚人。
——「一環神術:啟迪靈光!」
柯爾妮抬手朝著黑色火球一指,一股帶著天界氣息的神聖光輝從她的指尖噴出,化作一道光柱,宛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精準地擊中火球。
「砰!」
燃燒著黑焰的火球像煙花似的在半空中炸裂,綻放出黑白混合的火焰,隨後消失不見。
隨著火球的潰散,一旁的老巫師莫瑞勒已經抽出跳躍閃電的法杖,迎上了遠方的黑袍巫師。
這名巫師見機不妙,立即消失在混亂的人群里。
柯爾妮神色一松,目光越過正在與尼路斯坎戰士的打鬥傭兵,找到了布萊恩的身影。
剛好看到布萊恩刺中猛巴頓的騎槍再次閃爍出噼里啪啦的電芒,將這位尼路斯坎的惡狼電得渾身哆嗦。
沒入的騎槍隨著他雙手旋轉、發力,毫不留情地戳斷猛巴頓的脖子,將其甩飛在地,鮮血隨著他越來越衰弱的脈搏向外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