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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提斯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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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斯坦深知自己根本不是狂暴下的女戰士的對手。

夜幕中,他們並沒有過多停留,布林登沒有聽取夏魅的建議,背著重傷瀕死的亞東,遊俠羅蘭德攙扶著他的詩人同伴,而那位女戰士則直接將昏迷的索拉斯扛在肩頭,一路狂奔。

直到黎明撥開黑夜的面紗,他們終於在遊俠的帶領下,在森林裡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休整到現在。

隨著亞東的離去,他們休整完畢之後,準備再度出發。

就在這時,自始至終都昏迷不醒的索拉斯呻吟一聲,緩緩睜開雙眼,茫然地望著四周。

「看得出來,邪惡的獸化詛咒沒有摧殘你的意志。」

女戰士夏魅用冷漠的雙眼端詳著索拉斯,又望向他腿部簡單包紮的傷口,「不過,你的這條腿必須砍掉,不然的話,被獸化詛咒感染的傷口還會不停地折磨你的意志。」

「這只是你的一家推斷,老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索拉斯吃力地從地上坐起來,吸著冷氣,「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這條腿根本不需要砍掉,只要將傷口的爛肉全部割掉,再清理乾淨,就可以避免。」

「如果你真的變成獸化人,我會第一個殺死你。」女戰士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對方。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索拉斯故作強硬地笑了笑,環顧四周,「你們誰精通這種精細活兒,過來幫我清理一下傷口。」

遊俠和受傷的詩人將頭扭到一邊,『洋蔥』瑞姆的腹部有一道箭傷,經過半夜的奔波,似乎出現了惡化的跡象,臉色蒼白的嚇人。

布林登倒是躍躍欲試,但索拉斯望了望他的雙手,卻皺起了眉頭,似乎認為他並不合適。

至於背著雙手大劍的女戰士夏魅,則直接被他無視掉。

顯然,他也認為用雙手大劍幹這種細活兒,實在是大材小用。

「讓我來吧。」站在樹蔭下的提斯坦開口。

「那就麻煩你了。」索拉斯神色明顯一松,開始呲牙咧嘴地將腿上的繃帶拆開。

提斯坦微微點頭,蹲在索拉斯身旁,伸出一個指頭輕按一下傷口,湧出的膿血讓他不禁皺起鼻子。

讓他沒想到的是,獸化詛咒竟然也可以加速血肉的腐爛。

「附近的血肉都已變質,必須切除。」他建議道:「我認為最周全的辦法是把小腿整個截掉。」

「一條腿的螳螂,能蹦躂幾天?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索拉斯皺緊眉頭,咬了咬牙,堅持道:

「讓我碰碰運氣,如果失敗,就把我宰了吧,老子可不想變成賊眉鼠眼的耗子。記住了,動手的時候選一把最鋒利的劍。」

「您放心,到時候,我會親自動手。」提斯坦默默地點了點頭,掏出一柄鋒利的匕首:

「閣下,我現在需要把你的腐肉全部切掉,然後塗抹藥膏,再進行縫合。事先聲明,這會很痛,需要我將你打暈過去嗎?」

「不行!」

索拉斯立即拒絕,他擔心自己一覺醒來,會變成一隻毛絨絨的耗子,還擔心自己的腿真的沒了,「儘管動手吧,我會尖叫。」

「你確定?」連提斯坦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有耐心地徵求對方的意見,他再度提醒,「這會非常的痛!」

「趕緊動手吧,痛的話,老子就大聲大聲的尖叫。」索拉斯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兩眼一閉,露出一副殉道者的表情。

「要不先喝點酒吧。」提斯坦忽然想起自己的酒袋裡還有酒,於是取了下來。

「老子會需要……這是個不錯的提議,早說啊。」索拉斯睜開雙眼,一把奪過酒袋,開始大口喝酒。

「死螳螂,別全部喝完了,給我的朋友留點兒。」羅蘭德大喊道,他虛弱的詩人同伴就差流口水了。

「我這裡還有,本來是留給……現在已經沒用了,你都拿去吧。」布林登取下自己的酒袋,嘆了口氣,丟給遊俠。

當索拉斯的傷口縫合包紮完畢,他們再度上路。

雖然這傢伙聲稱面對痛苦,會大聲尖叫,但他仍舊在痛苦中昏厥過去,讓他省了不少心。

像往常一樣,帶路的仍然是半精靈遊俠,『瘦黃瓜』羅蘭德出生於薄暮森林。

他表示自己知道森林中有一處距離最近的精靈聚居地,那裡還有一名精靈牧師,可以利用神術,幫助兩人快速恢復傷勢。

於是提斯坦攙扶著奄奄一息的詩人,布林登則背著昏迷的『螳螂』索拉斯。

黃昏時分,羅蘭德看到一條小溪邊上燃燒著篝火。

提斯坦讓虛弱的詩人靠在大樹旁,自己過去查看。

他看到兩人坐在火堆邊靠鱒魚,他們的武器防具堆在一顆樹下,一個是少了鼻子的人類,另一個則是長著顯眼獠牙的半獸人。

毫無疑問,這兩人也發現了他們,已經開始將武器和防具摸索到身旁。

他能夠明顯感覺到,這兩人的警惕性非常強。

「我們的鱒魚只夠兩個人吃,不要過來摻和。」半獸人護著金燦燦的烤鱒魚,大喊。

「我們自己會抓魚。」提斯坦若有所思的觀察著兩人,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隨後,眾人在他的示意下,於這兩個陌生人的不遠處生火休整。

羅蘭德自告奮勇地前往小溪抓魚,讓大家嘗一嘗烤鱒魚。

提斯坦遞給女戰士夏魅一個警惕的眼神,徑直朝兩人走去。

身為一名傭兵,他當然清楚傭兵和冒險者是同一把劍的兩面,他本能的直覺告訴他,這兩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人很危險。

他不得不警惕,於是選擇主動出擊。

「打擾了,該怎麼稱呼,兩位閣下?」提斯坦主動開口,他平時不喜歡說話,以至於語氣顯得有點生硬。

但他又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能夠感覺到這兩人的大概實力。

女戰士夏魅只會用她的刺鞭和雙手大劍交流,善於言談的布林登不是兩人的對手,一不小心,就會遭遇不測。

所以,這個重擔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我是一名曾經被歌手傳唱的流浪騎士馬賽羅。」

沒鼻子的男人說道:「也許你應該知道兩年前我在地精荒野的事跡,我的夥伴是『餓死鬼』克熱木。」

地精荒原,一個我永遠都不敢回去的地方,提斯坦心想。

「非常抱歉,你們的名字跟你們的紋章一樣讓我感到陌生。」他的目光停留在『流浪騎士』馬塞羅身上。

他的臉又窄又瘦,頭戴兜帽,連著一件打補丁的粗布斗篷,身穿的鎖甲上斑斑點點的鏽跡就像雀斑,他的盾牌——上面除了戰斧劈出的深深裂痕,還畫著耗子與貓。

「那真是太遺憾了。」流浪騎士露出失望的表情,翻了一下烤魚,說道:

「我在蓋倫河東岸的城堡大開殺戒,還賺了十幾個獅鷲騎士的賞金,嘉文子爵你熟不熟?小伙子,你再也見不到他了,因為我把他當場擊斃,我們兩個狹路相逢,刀劍相交之時,我從未後退,也從未躲在克熱木的後方。」

他的半獸人同伴露出誇張的憨笑。

蓋倫河,嘉文子爵的領地。

提斯特的雙眼浮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哀傷,又迅速轉換成一種遺憾,「可惜我沒有機會,不然的話,我說不定也會參加那場大戰,賺幾個獅鷲騎士的人頭。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在森林裡冒險了。」

「不光可以賺取人頭,還有樂子可以找。」流浪騎士沖半獸人使了一個眼色,滔滔不絕的講述道:

「你知道嗎?當我們衝進嘉文子爵的領地時簡直不要太爽,我們抓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妞,扯下她的裙子,當著他老爹的面,就在桌子上把她辦了,她就像只兔子一樣掙扎扭動,還吵吵鬧鬧,當時那老頭臉上的表情,把我笑得連酒都從鼻子裡噴了出來,我還把她翻過來從後面進,然後她竟然不再掙扎,呵呵,或許她也覺得從後面最舒服,不過說老實話,我寧願女人多扭扭……」

「那個女孩兒的頭髮是什麼顏色?」提斯坦冷不丁的詢問道,他隱藏在斗篷里的右手緊握成拳,攥得關節發白。

「紅色的啊,像火焰一樣。」流浪騎士悄無聲息地朝半獸人同伴打個手勢,笑呵呵的說道:「連下面的毛都是紅的,像血一樣紅。」

「不是金色的……那我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一柄精金匕首毫無徵兆地穿透他鏽跡斑斑的鏈甲,刺入流浪騎士的心口,瞬間將他的心臟攪碎。

流浪騎士瞪大雙眼,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無力地揚了揚,緩緩倒地,沒了生息。

「鐺!」

緊接著,提斯坦的上方傳來利刃碰撞的刺耳聲。

他猛然起身,閃電般抽出利劍,徑直撕開空氣,半獸人脖頸浮現一道深長的血痕。

他舉起戰斧的魁梧身體,沉重地跌倒在溪水裡,濺起冰冷的水花。

「身為公爵大人的護衛,你犯了最致命的錯誤。」布林登甩了甩被戰斧震得發麻的手臂,提醒道。

「不會有下次了。」提斯坦收起利劍和匕首,面無表情的道:「多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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