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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布林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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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命運的不甘心吧。

在一個晴朗無星的夜晚,沒有土地,沒有錢財,只有一身鎧甲、一把劍、一匹馬的他,在無人注視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來到龍首港,先後加入過五個小型傭兵團。

毫無疑問,這些傭兵團要麼葬身於矮人王國地底魔物遍地的礦井,要麼消失在獸人部落茫茫雪原中。

甚至還有一個傭兵團長的老婆得了疹子,以至於整個傭兵團十幾號人,除他之外,全部遭殃,

驚險刺激、又混混沌沌的傭兵冒險生涯,讓他像無根浮萍似的,在龍首港隨波逐流。

慶幸的是,這種日子在他無意間升起的一個念頭:為了前往金羽城,近距離地看一看真正天空霸主獅鷲。

誰曾想,竟然意外碰到了威斯特老國王為公主舉辦的競技大會,又讓他湊巧遇到了布萊恩這個新上任的龍首港公爵。

泰格瑞拉王室的私生子,龍首港與風暴群島名義上的領主。

這些熟悉的字眼,仿佛在告訴他,自己曾經錯過的侍從,以及貼身侍衛的職位,全部都在向他招手。

在他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這讓他開始相信命運了。

命運有許多張面孔,他的命運外表美麗,卻隱藏著駭人的本質,它就像驚濤城的河水,在他身邊旋轉,讓他腳步沉重,可他絕不可以回頭,不然只會沉入水底。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跪在這位新任公爵面前,以大地和江河的名義起誓,向龍首港與風暴群島的領主宣誓效忠。

「願阿斯諾,長夜黑暗,煙消雲散,白晝光明,勃勃興旺。願汝明睹世間本質,真理環汝四周,諸物一目了然……請起,我是布萊恩,龍首港與風暴群島領主……」

布林登再次回想起公爵大人的祝詞,他話語中的祝福並不是自己的領地,而是整個世界。

那認真嚴肅的面孔,莊重神聖的話語,仿佛自己已經成為真正的世界統治者。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被這如此『狂妄』的話語驚到,反而激動得好似自己在進行一場銘心刻骨的古老儀式,就像詩人歌謠中傳唱的一樣。

這讓他心中終於有了前進的動力和目標。

想到這裡,布林登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掏出戴在脖子裡的一根吊墜。

吊墜上是一枚雕刻著女子臉龐的金幣,周圍的空白處點綴著一圈金色的幸運草。

「願幸運女神太摩拉庇護我。」

他撫摸著自己的幸運金幣,在心中虔誠地祈禱。

這是龍首港公爵送給自己的一件禮物,同時還有一段意味深長的話語:

人應該大膽行事才算是真正活著。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冒險進取的勇氣與決心遠比謹慎精密的計劃更加重要。

切勿猶疑不決,應當相信女神,將自己交給命運。

要相信自己所擁有的幸運,你就是自己的主人,女神會讓你知道這次究竟是幸運還是厄運。

只要你勇往直前努力追求自己的夢想,女神就會助你一臂之力。

如果沒有任何設定的目標或方向,那你很快就會跌入本莎芭的懷抱,並體會到厄運的「慈悲」——也就是毫無憐憫。

…………

毫無疑問,這位年輕的公爵大人把他的過去調查得一清二楚。

儘管這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金幣,但是在布林登看來,這就是他的幸運金幣。

每當第二天清晨準備出發,或者感到心神不寧的時候,他都會掏出這枚幸運金幣,向太摩拉女神祈禱。

正因為如此,他們一行11人,暢通無阻地從岩地鎮成功踏入了阿瑪斯塔夏的土地。

11個人……他苦澀地想。

事實上,他的護送隊伍連他和白鴉傭兵團的提斯坦一起,共19人,其中有4名來自泰格瑞拉的貴族子弟,6名流浪傭兵和武士,7名自由騎手。

但是在他們出發的那一天,當他們得知自己接下來的任務,以及未曾露過一面的公爵大人時,有5人當場憤怒地甩袖離去。

另外2人抵達岩地鎮後,在他說出打算從阿瑪斯塔夏王國前往泰格瑞拉時,再次失望離去。

至於最後一人……布林登的眼神里浮過一抹內疚,那是一個剛滿16歲的年輕人,跟他一樣,他也是泰格瑞拉的貴族子弟。

留給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他天真的笑容,以及對理想未來的憧憬。

他明明已經警告過這個剛成年的少年,夜晚千萬不要離開營火的範圍,但是他卻睡迷糊了,雖然他被他的叫喊聲驚醒後,第一時間就追了出去,並將怪物趕跑,但是那個年輕人的心臟早已被掏走,連他的家族徽章——兩柄交錯的戰錘,也只剩下一半。

這個少年是在他的耐心勸說下才留下來的。可惜的是,他卻永遠無法將他帶回泰格瑞拉。

這是他們從金羽城走到現在,失去的第一個夥伴,布林登只能暗自祈禱這只是個開始,同樣也是終結。

他驅散掉悲傷的念頭,收拾好心情,專心地驅著馬兒繼續上路。

此時,他們正準備前往月溪河上游,只要到達河畔,渡過月溪河,就正式進入薄暮森林。

然後再穿過森林,到達坎波斯這個平原王國,他就可以暢通無阻地回到他的家鄉——驚濤城。

他早已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說服他的侯爵父親,從他手中討得一支人馬,協助自己在龍首港公爵麾下發展,幫助他站穩腳跟。

畢竟白鴉傭兵團的團長卡帕斯,直接將自己整個傭兵團500多人,全部宣誓效忠。

而他呢,只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罷了。

若要認真追究,跟隨在自己身後的8個人,其實也算是他名義上的同伴。

不過,他們投靠的是龍首港的公爵,而不是他。

雖然公爵大人將這些人交給他管理,但他並沒有交給他如何讓這些人死心塌地的追隨自己。

布林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像往常一樣,他們一行11人,4匹馬兒,兩輛乘坐的馬車。

除了探路的兩名流浪傭兵,和負責斷後的一名自由騎手,剩餘7人全部坐在馬車上。

就當他們一行人即將從泥濘不堪的土路上掙扎出來的時候,兩名騎著黑馬的流浪傭兵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布林登知道,探路的回來了,於是連忙驅馬迎了上去。

「嘿,鹹魚大人,前方發現了一個酒館,主建築坐落在月溪河北岸,又長又低的房屋可以延伸到河面上。毫無疑問,這是一家渡口酒館。」

說話的是一個騎在馬背上的詩人,他背著一把魯特琴,個頭矮小,年紀大概三十歲,黑色的頭髮非常稀疏,褪色的綠衣服上到處用舊皮革打著補丁,腰間別著一圈鋒利的飛刀和懸著一柄刺劍。

他是『洋蔥』瑞姆,之所以獲得這個外號,是因為他的歌謠像洋蔥一樣,總是能夠騙到人眼淚。

當然,這點對他毫無用處。

『鹹魚大人』則是他被這群傭兵取得新稱呼,布林登倒覺得蠻合適的。

因為他們河間家族的驚濤城,最出名的就是鹹魚干。

雖說鹹魚翻身了還是一條鹹魚,但至少他擁有翻身的勇氣。

「酒館底層由大理石砌成,上層用石灰粉刷的木材,有馬廄,還有座爬滿藤蔓的涼亭。當然了,煙囪沒煙,窗戶也沒亮光,完全看不出任何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另一名偵察的騎手補充細節。

這是一個看不出年齡的半精靈,和他手上的長弓一樣纖瘦,披著帶補丁的綠斗篷,穿著鑲釘皮甲、磨損嚴重的高筒皮靴和結實的無指皮手套,背一個箭囊,裡面裝滿了鷹羽箭。

這位半精靈遊俠叫做羅蘭德,一個精靈的名字,從他精準的箭術就可以看出,是在精靈聖地長大的。

因喜歡森林色衣服,長著綠頭髮,身體又細又長,被人戲稱為『瘦黃瓜』。

羅蘭德和瑞姆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在這位半精靈遊俠的勸說下,他的詩人同伴這才勉強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布林登猜測,這很有可能跟他們的公爵大人也是半精靈有關。

「我上回經過時,這家酒館還開著,看來已經荒廢了。」他沉吟一下,對兩位偵察人員說道:「這地方的葡萄酒不錯,或許我們可以去酒窖里找到。」

「我覺得不太妥當。」『洋蔥』瑞姆擔憂道:「裡面恐怕藏有人,說不定就躲在地窖里,等著我們上鉤呢。」

「這就把你給嚇著了?」一道略顯嘶啞的女音從三人的身後傳來,令他們全部望了過去。

布林登看到一位英氣逼人的女戰士,正驅著毛皮沾滿泥漿的白馬走過來。

她穿著打補丁的狼皮外套,留著長辮子,腰懸一根刺鞭,背上是一柄帶鞘長劍。

看到刺鞭,他總是會想起在龍首港見過的那位被刺鞭抽打面孔的人,那猙獰駭人的面孔,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正因為如此,這群流浪傭兵和自由騎手中,這位來自不列蘭德的女人,給他的印象最為深刻。

兩人初次見面時,他曾因口誤不經意間冒犯了她的性別。

這位女戰士猛然間抬起頭,將垂在胸前的長辮子甩到腦後,冷冷地注視著他,用足以殺人的目光咆哮道:

老子除了沒辦法站著撒尿,外套里襯的全是狼皮和虎皮,不是兔毛和松鼠。最好不要在老子眼前指手畫腳,我是來投靠紫龍公爵的,不是你這個毛都長不齊的小鬼。

至此以後,他甚至連跟這個女人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慶幸的是,對方一路上,最喜歡保持沉默,沒有跟他添任何麻煩。

隨著女戰士的到來,詩人和遊俠眼神一縮,連忙將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那我們就去酒館看一看,再做打算,說不定還能找到渡河的船隻。」布林登硬著頭皮對她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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