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風波(1/2)
秦有道仔細觀察了下,準備進入四層的築基修士僅占了一半。
剩下一半的大部分是練氣九層,這些人對自己的實力應該都很自信。
還有小部分是準備混水摸魚的練氣七八層。
在人群中,秦有道除了身形特異外,並沒有什麼值得人注意的,但情況恰恰相反,他始終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原因是靈念太搶眼了,連帶著他成了很多人釋放刀片的目標。
這個世界男女修士的比例極為失調,可堪比前世的男女比例。
準備前往四層的這波修士有四百人左右,女修僅有一百,其中築基女修有四五十人。
受天地靈氣滋潤,女修士沒有丑的,但當下樣貌出類拔萃的只有靈念一人。
所以,她就成了在場男修矚目之人,連帶著秦有道也成了眾矢之的。
作為當事人,靈念尚不自知,秦有道已經在悄悄的和她拉開距離,而她卻如影相隨。
好在大家都是修士,都要臉,也沒人敢輕易得罪一個築基修士,二人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騷擾。
下了船之人,眾人紛紛跳進四層的門戶,如同下餃子一般,秦有道和靈念也沒有猶豫。
一陣眩暈後,世界煥然一新。
而眼前的情景讓秦有道極為驚奇。
幽冥洞的四層,除了天上沒有懸掛驕陽,與外界並無不同,清明的視野,綠色的植被,還有……
幾個穿玄青色服飾和黑色服飾的築基修士,將剛進入四層的人都攔了下來。
兩波不同服飾修士身後各有一個門戶,門戶上都刻著黑體大字,分別是「昊天」,「陰月」。
顧名思義,這兩個門戶代表了兩個二等宗門。
門戶之後是同一片天地,兩個門戶的存在也只是為了區分各自宗門統屬下的修士而已。
有一些之前來過四層的修士都自覺在兩個門戶前站隊,第一次來的紛紛打聽情況。
原來,進入四層之後,修士獲得的資源就不能隨便再帶出去了,而是在離開四層前,由你所統屬的二等宗門挑選。
當然,會付你一定的靈石。
挑剩的你才可以隨意處置。
這樣的霸王行徑,更進一步剝削了三等宗門的生存空間。
但三等宗門連屁都不敢放,實力為尊嘛~
青州以及附近的幾個州的三等宗門都統屬於昊天宗,而青州以北的白州則統屬於陰月宗。
這處幽冥洞位於兩州交界,所以才會有昊天和陰月兩宗同時在場的情況。
二等宗門之間的資源之爭也相當激烈。
但二等宗門的這種行徑並沒有在幽冥洞指南一書中體現,很明顯是不敢。
秦有道站在隊伍中冷眼旁觀,這種行為無異於強取豪奪,令人憋屈,雖然他以前也是乾的這種買賣,但那是對外。
如今換成自己成了小白羊,能爽才怪。
畢竟,誰都希望自己是那個肉食者。
秦有道還注意到,二等宗門對資源的控制不是從離開四層時開始,而是在進入後就已經開始了。
二等宗門的築基修士對每個人的納戒都進行了仔細檢查,但凡是他們需要的資源,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強行給你兌換了。
那些曾經來過的人基本都早有準備,納戒中並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神態自若。
而那些第一次進四層的顯然沒這麼好運了。
只是在二等宗門這等龐然大物面前敢怒不敢言罷了。
秦有道還注意到,那些二等宗門的築基修士對女修檢查的很詳細,有幾個被檢查過的女修臉都漲的通紅。
秦有道微微挑眉,和靈念對視一眼,二人現在離開四層不現實,既然進來了,想離開,估計也逃不了被二等宗門檢查的命運。
如果只是幾個築基修士,秦有道並不會太過擔心,打不過還不能跑嗎?
關鍵是他發現在門戶不遠處有兩個看不透修為的中年修士坐著對弈。
在幽冥洞對弈,不是傻逼就是牛逼。
不難猜出,應該是兩個二等宗門在此坐鎮的高階修士。
給人的感覺,比師傅浩月要強的多。
「師姐,納戒中可有貴重物品?」
在場人不少,倒也沒人注意秦有道二人的談話。
靈念搖搖頭,「除了獸晶,並無值錢的東西。」
秦有道沒見二等宗門留下修士的三品獸晶,但量大了,也說不好。
想了下道:「師姐,你留下部分獸晶和衣物應付檢查,將剩餘的物品暫時交給我保管。」
靈念沒有問為什麼,毫不猶豫的將一枚納戒給了他。
納戒消失在秦有道手中,表面看是他收起來了,實則是被他扔進了洞天,同時也將自己的納戒扔了進去。
他身上只留了一枚納戒,納戒中是六品玄器斬厄刀和七八顆一二品獸晶。
很快,輪到了二人。
負責檢查的築基修士看見靈念後眼睛一亮,臉上閃過一絲猥瑣的表情,接著看了秦有道一眼。
「將你的納戒~乾坤袋都拿出來檢查,藏私的後果很嚴重,我們只檢查幽冥洞所獲,對成品丹藥功法等物不會過問。」
不過問除了資源外的其他物品,算是給三等宗門留下了唯一的遮羞布。
這應該也是三等宗門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之一吧。
秦有道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表現出不愉,他從善如流的將提前準備好的納戒遞過去。
對方查看後扔給秦有道,眼中露出一絲不屑。
「還有沒有?」
「沒有了。」
築基修士一擺手,「下一個。」
秦有道走開兩步,並沒有通過門戶離去,等著靈念。
靈念有樣學樣,不等築基修士開口,就主動將自己的納戒遞了過去。
那築基修士一怔,色咪咪的一笑,視線在她的胸上和腿上狠狠腕了一眼,之後才開始查探納戒。
靈念皺了皺眉頭,沒有做聲。
片刻後,築基修士將納戒還給靈念,眼睛開始在她身上四下遊走。
「我剛才說的規矩相信仙子已經聽到了,藏私後果很嚴重的哦。」
靈念皺皺眉頭,冷聲道:「我沒有藏私。」
築基修士挑著眼一笑,挫著手道:「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我得親自查過才知道,仙子雖然是築基修士,但規矩如此,我也只能得罪了。」
靈念後退了一步,她的思想雖然清奇,但也不會容忍別人對自己搜身,何況還是大庭廣眾之下。
「你為何不對別人這般仔細,獨獨對我,你有何企圖?」
築基修士冷笑一聲,「別人?」
他很自然的將別人理解成了秦有道,回頭蔑視的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看向靈念。
「仙子,你莫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吧?
你若是窮鬼一般的練氣修士,也情有可原,但你是築基修士啊,納戒中怎麼可能只有那麼點東西?
在前三層難道沒有任何收穫?
不是私藏了又是什麼?」
那築基修士欺上一步,「仙子若是不願意我等檢查,就自己拿出來吧,千萬別自誤了。」
其他幾個昊天和陰月的築基修士都像看戲一般看著,像這樣的情況都習以為常,甚至有人羨慕的看著那個檢查的修士,又看看標緻的靈念。
靈念又退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我身上沒有就是沒有,我從不撒謊。」
那築基修士眼睛眯了起來,「有沒有不是仙子說了算得,既然仙子這般不配合,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很多人注意,有的憤慨,有的不忍,有的憋屈,有的幸災樂禍。
唯獨沒有吸引到不遠處對弈的二人的注意,仿佛二人活於世外一般。
秦有道的視線從那對弈的二人身上離開,看向靈念。
而靈念自始自終都沒有看他一眼,像是有意和他撇清關係,不想連累他。
就在這時,
那築基修士突然出手,手指眼看快要觸碰到靈念胸前的衣襟。
而靈念被這突然的變故弄了個措手不及,慌亂中就要出劍。
噗~
這時,一團血霧暴起,那築基修士的手掌「啪」的掉在了地上。
場面為之一靜,只有秦有道的刀峰上還在一滴滴的滴血,「噠噠噠」的極為醒目。
就連作為當事人的築基修士都沒覺察到疼,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斷臂。
這築基修士的修為也就築基二層的樣子,否則秦有道不會偷襲得手。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築基修士根本就想不到,在這裡,在宗門長輩在場的情況下,一個練氣修士會對自己出手。
不單是他,可能在場的人都想不到。
就連靈念也意外的看著他。
「啊~爾敢!」
終於,築基修士反應過來,儘管受了這麼重的傷,迴旋一踢之勢也不可小覷。
秦有道離他很近,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面對受傷的築基修士他不敢放鬆,將千羽運轉到了極致,不斷變幻方位,人畢竟不是靈獸,應對起來比兩腳爬蟲吃力的多。
而其他築基修士除了意外震驚之外都沒有出手的意思,但是將二人死死地圍住了。
秦有道不在乎他們的反應,他只在乎對弈的二人。
顯然,二人像是終於被這邊的動靜驚動,將視線投了過來。
秦有道感受尤為明顯,他感覺身體像是被人抽絲剝繭一樣的看了個通透。
那二人並沒有過來的意思,只是這麼看著。
秦有道冷哼一聲,心裡有了計較。
築基修士的攻擊極為犀利,但畢竟受了傷,效果大打折扣。
秦有道也不輕鬆,築基修士和靈獸完全兩個概念。
尤其是他扔出的兩道雷符,巨大的轟鳴聲和破壞力,猶如前世電視劇中的炸彈一般。
儘管秦有道都險之又險的避過了,依舊被炸了個七葷八素。
這種新型攻擊,秦有道還是第一次遇到,二等宗門修士的手段果然不能小看了。
對旁觀者而言,此刻都已不是之前看熱鬧的心態了。
秦有道以練氣九層的修為在築基修士手下遊刃有餘的應對,甚至還有反超的趨勢。
以己之力撼動築基修士,也撼動了眾人的心。
更多的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沒想到昊天宗治下還有這等好苗子,莫道兄,還不出手制止?」
開口的是黑袍中年人,他驚訝的看了秦有道一眼。
「不急,再看看。」
莫姓中年人臉上表情寡淡,看不出什麼心態。
黑袍中年人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秦有道和築基修士的戰鬥對其他人來說驚險至極,但對他們二人來說,無異於小兒過家家。
「啊!」
一聲慘叫,眾人再一次震驚!
那築基修士的另一條手臂也被砍了下來。
秦有道畢竟是和周安通硬剛過的男人,在初時的適應後,很快調整了狀態。
當然,能砍下他另一臂也有靈念的功勞。
靈念見秦有道不顧危險替她出頭,心裡也沒了顧慮,加入了戰圈,也正是因為她的突然加入,讓築基修士分了神。
秦有道就是抓住他分神的間隙,一刀功成。
這下,在場的吃瓜群眾傻了眼,第一次可以說是偷襲,但第二次卻是實打實的正面殺,哪怕有靈念的亂入成分,依然證明了秦有道的實力。
同時,一個概念在眾人心裡形成,築基修士也會被練氣殺死。
失去雙臂,那築基修士猶如一條人棍,他驚恐的看著靈念直刺而來的劍已至胸前,而同時腦後一陣陰風~
秦有道的刀也將砍向他的脖頸。
他們真敢殺二等宗門的修士?
這一幕似乎定格,眾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
靈念的劍,秦有道的刀,都已觸及了那築基修士的皮膚,但卻都無法寸進。
二人停頓一剎那後,仿佛被大力拉扯一般,向反方向狼狽彈開。
二人踉蹌幾步站穩,都看向走過來的莫姓中年人。
二人看似狼狽,實則並沒有受什麼傷害。
秦有道心裡反而鬆了口氣,若在一個無人的地方,二等宗門修士殺了也就殺了,但在人家長輩眼皮子底下,還真不敢殺,除非他嫌自己命長了。
而他之前的動作,也無非為了逼二人關注和制止而已。
剛才那一剎那,他自己心裡也沒底,萬一自己真把人殺了,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自己賭對了。
小鬼難纏,只有大人物出面才有活路。
「前輩準備以大欺小嗎?」秦有道怡然不懼,先發制人道。
本來已經醞釀好話的莫姓中年人一愣,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將一軍。
「師伯替弟子做主啊。」
這時,被幾個同門攙扶住的築基修士喊道。
莫姓中年人眉頭一皺,嘴裡輕哼一聲,「丟人現眼的東西。」
明明只是說了一句話,那築基修士像是遭受了重擊,狂吐一口血,臉色也變得蠟黃。
中年人不再看他,轉向秦有道,「你可知罪?」
秦有道心裡也緊張到了極點,一個應對不好,自己恐怕就交代了,不過他也打定主意了,情況不妙就進洞天,哪怕冒著被發現秘密的風險也在所不惜。
「不知,不過前輩非要說我有罪,我也沒有辦法,任憑前輩處置。」
中年人淡淡道:「難道我還冤枉你了?」
「前輩,我們本來就沒錯,你們二等宗門對我們三等宗門從來都是欲需欲求,欲打欲殺,什麼時候有過公平?」
靈念忽然插話,她說的更直接。
以她的情商,能說出這話,不難理解。
但是秦有道心裡一顫,這話該說,但順序不對呀,也不該這麼直接,要循序漸進才行,這下怕不是要起反作用了吧?
靈念的話一下把二等和三等宗門之間的遮羞布揭開了,劃做兩個陣營。
在場之人基本都是三等宗門弟子,像是深有體會一樣,紛紛向那莫姓修士側目,現場仿佛霎那間瀰漫起一股難明的氣氛。
那莫姓修士皺了皺眉頭,好像和自己預想的有點不同。
秦有道心裡一動,這變化給他打開了新思路,讚賞的看了靈念一眼。
「你們雖然是三等宗門弟子,但統屬我昊天宗管轄,我們一榮俱榮,你們於我昊天宗弟子又有何異?
我昊天宗對待轄下宗門從來都是一視同仁,不曾區別對待任何一宗,你這話又是從何聽來的?你的師門長輩這樣說的?」
莫姓中年人不說還好,他這樣說了,反而起了反效果。
不區別對待,就是統一對待,統一低人一等的對待。
這是眾人的心聲。
而最後一句話明顯帶上了威脅的味道。
原本,以莫姓中年人的實力地位是不需要說這麼多話的,但他端著昊天宗的架子放不下來,似乎想要以理服人。
而靈念之前的話無意中讓眾人的情緒產生了共鳴。
眾人沉默,不代表沒有意見。
感受著現場氣氛,莫姓中年人忽然有些把握不定起來。
正是這種沉默讓他有些不適應,在昊天宗多年,何曾有過這種感覺?
而在場之人基本輻射到了轄下所有宗門,如果處理不好,絕對夠昊天宗頭疼很久。
靈念張嘴想要否認莫姓中年人的話,秦有道及時制止了她。
「前輩融稟,她身為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心情悲憤,難免有些口不擇言了。」
秦有道回頭看了靈念一眼,又繼續道:「我非常認同前輩的話,我們也願意遵守昊天宗的規矩,而且我等的終極目標也是以進昊天宗為榮,但是……」
秦有道頓了下,又看了看眾人的神態。
「小鬼難纏啊,昊天宗煌煌大宗,但是的規矩卻被有些人給破壞了,成了他們肆意欺壓我等三等宗門修士的工具。」
秦有道這句話將在場之人都代入進去,先是肯定了昊天宗的地位,接著轉移了矛盾點。
而他的話,像是給眾人打開了一道宣洩的閘門,現場頓時就嗡嗡議論開來,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也蕩漾開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