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道盡太虛(2/2)
「弟子妙陽,見過小師叔。」
「妙陽師侄,近來可好啊?」
李長清笑呵呵地問道。
「有勞師叔掛念,貧道一切安好。」
妙陽微微欠身,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小師叔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寶都殿,不知有何可以效勞?」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藥石之道有一惑不解,師侄你是這方面的大師,特來一詢。」
李長清遂將關於寶相花瓣的功效和猜測講了出來,並從袖中拿出一片遞到她手裡。
妙陽真人聽完,大感驚奇,拾起花瓣薄片聞了聞,仔細端詳良久,柳眉微蹙。
「此花甚奇,貧道研究藥石多年聞所未聞,貧道能感受到其內蘊含著不可思議的生機,脫體而久不散,絕非凡物。」
她嘆了口氣。
「說實話,此物已經超出了貧道的認知。」
「不過,此物如真有小師叔您說得那麼神奇,治癒芊兒師叔的先天貧血綽綽有餘。」
「貧道這裡有十二粒剛出爐的調融丹,小師叔可讓芊兒師叔搭配此丹服下,相信不會出什麼岔子。」
說完,她素麗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妙陽在此,提前祝賀芊兒師叔擺脫惡疾,法合道真。」
「借你吉言。」
李長清開懷一笑,一甩手,面前檀木方盒堆成小山。
「小師叔,這是...」
妙陽真人一愣。
「這些都是剛才的那種花瓣薄片,既能外敷,也可內服,就當是師叔我的謝禮了!」
李長清大袖一揮,豪爽道。
「...」
妙陽真人打開其中一個,只覺盒內生氣噴薄吐出,滿室生芳,急忙將盒子蓋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心情,對李長清鄭重行禮。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替道宮眾弟子謝過小師叔慷慨。」
「灑灑水啦!」
李長清隨意擺了擺手,見對方一臉茫然,便笑道:
「小意思,貧道身為道宮的一份子,為師門出力也是理所應當。」
「既然疑惑已解,貧道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告辭!」
說著,拱拱手,便要離去。
「小師叔且慢。」
妙陽將他攔住。
「還有何事?」
李長清回頭望向她。
妙陽真人面露難色,猶豫半晌後,緩緩開口道:
「冬堇...」
「回見!」
李長清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騰地一變,不等她說完,便一溜煙兒跑了個沒影。
留下妙陽真人一臉懵逼地立在原地。
...
兩天後,四月二十四。
今天對於太虛道宮來說是個大日子。
不但是「太虛七陽」之一,雲陽真人的百歲道宴,更是太虛道宮一年一度的「三元聖誕祭神大典」。
卯時,天際既亮,陰陽分曉。
嵯峨山東華峰,紅塵塔上鐘響三十三。
緊接著,斗姆峰三清殿中鼓鳴十二。
鼓鐘聲響徹群山。
聲畢,祭典開始。
整個太虛道宮,七十二峰三十六殿,共三千六百五十名道眾分列周天。
各峰由各掌印領路,其後依次是兩殿主、六經事、四代弟子、五代弟子、六代弟子和七代弟子,踏上雲梯,雲集在龍牡峰祈禳殿前。
其中,前十峰地位至崇,分別為:
首峰斗姆,敕三清殿,掌印為掌教紫陽真人,道眾衣紫色。
次峰無上,敕執律殿,掌印為都管執事青陽真人,道眾衣玄色。
三峰東華,敕太虛紅塵塔,掌印為傳法執事純陽真人,道眾衣白色。
四峰龍牡,敕祈禳殿,掌印為巡照執事丹陽真人,道眾衣赤色。
五峰彌羅,敕大衍殿,掌印為三寶執事有山真人,道眾衣藍色。
六峰步熊,敕寶都殿,掌印為坐殿執事妙陽真人,道眾衣青色。
七峰抱朴,敕會真殿,掌印為知客執事玉陽真人,道眾衣緗色。
八峰素商,敕洞玄殿,掌印為秋堇真人。
九峰扶劍,敕飛龍殿,掌印為守沖真人(李長清)。
十峰玄陰,敕奼妘殿,掌印為冬堇真人。
眾峰集結,除玄陰峰冬堇真人未到外,其餘諸峰盡數到齊。
祈禳殿前的廣場上寂靜莊嚴,群道個個面色肅穆,垂手而立。
李長清身穿龍鶴衲衣站在最前一排,面色沉靜。
身後空無一人。
沒錯,整個扶劍鋒就他一個光杆司令。
因為嫌麻煩,所以他從未在入道大典上招過弟子。
...
吉時一到,兩旁的眾經師推開祈禳殿殿門,展掛祖師畫卷,擺開香案,拈香禮畢,高聲唱贊道:
「大羅三寶無量天尊,伏上!」
「稽首三寶禮,功德福無邊。
聖真萬年壽,誠達九重天。
行溢三千數,時定四萬年。
丹台開寶笈,金口永流傳。」
唱罷,一眾峰主掌印攜香進殿。
太虛道宮當代的掌教紫陽真人走在最前。
他身材挺拔,氣度沉穩,一對眼眸澄澈如清泉,看不出具體年歲。
眾道進殿後,肅列而立。
由掌教擊磬三聲,而後由首峰開始,依次上前上香獻茶。
此過程持續了足有半個時辰。
上完香後,掌教鳴鐘三聲,歸列,眾道爺齊喊道:
「今值啟元七年四月二十四日,恭逢往聖天尊聖壽良辰之期!」
接著行三叩九拜之禮。
禮畢,起身。
「各秉丹誠,祝太虛道宮一切聖真!」
眾掌印齊聲道:
「法通玄真,道盡太虛!」
最後,掌教擊半磬,念白道:
「祝壽已畢,圓輯退班。」
群道依次退出。
攜眾弟子井然有序地踏上雲梯,返回各峰。
整個聖誕壽典從卯時一直到午時。
直到烈日當空,群道這才陸續撤離祈禳殿。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李長清悠悠然走到了紫陽真人身旁,問道:
「紫陽師侄,雲陽那小老兒現在何處?」
紫陽真人見到他,先行了個道禮,恭敬地叫了聲「小師叔」,然後苦笑道:
「雲陽師兄這個時辰...應該在羅浮山與友人下棋吧。」
「多謝。」
李長清朝他擺了擺手,便出了廣場,往羅浮山方向趕去。
紫陽真人注視著他灑脫出塵的背影,目露無奈,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羅浮峰與龍牡峰相距毗鄰,加上祭典剛結束,群山間道眾成群,賓客如流,李長清並不想引人注目,便從兩山之間的雲梯穿了過去。
雖然他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那張英俊的臉便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讓人見之難忘。
這一路走來,聽取「小師祖」一片。
近些年,隨著「北太虛,南少林」的名號越來越響,讓無數豪門富族的少年少女擠破頭也想進入這天下公認的習武聖地。
太虛道宮招收弟子的要求自然也水漲船高。
不但要心懷赤子之心,天生道骨,還對長相面貌有嚴苛的要求。
男子要面相豐朗,五官端正。
女子要容貌清雅靈秀,杜絕狐媚。
李長清負手走在雲梯間,望著來往行禮眉清目秀的乾道坤道,暗自點頭。
別說,還挺養眼。
提著兩壺清酒登上羅浮峰,隔著老遠,便看到山巔的小亭下,兩個老頭正在對弈。
左邊的老頭白髮、白眉、白須、白衣,從頭至尾一身雪白,手中羽扇輕搖,一派仙風道骨。
正是下午壽宴的主人,李長清的忘年之交,雲陽老道。
右邊的老頭卻與雲陽老道截然相反。
黑髮、烏眉、墨髯、玄衣…連身旁的鐵劍都塗了一層黑漆。
遠遠望去,這兩人一白一黑,一陰一陽,簡直像是一副八卦圖。
「雲陽師侄,別來無恙啊?」
李長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旁。
「你回來了,長清,來就來嘛,還帶什麼禮物。」
雲陽真人對他突然的出現沒有絲毫驚訝,嘴上說著,卻笑呵呵地從他手裡取過酒壺,打開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嚯,好酒!」
倒是他對面的黑衣老者嚇了一跳,眼中滿是驚訝。
「這位道友是?」
李長清笑問道。
「貧道芥蘭觀烏鶴,見過這位...」
黑衣老者頓了一下。
「李長清。」
「李道友!」
烏鶴道人對他行了個道禮,遲疑了片刻,忍不住皺眉問道:
「恕貧道冒昧,敢問這位李道友,你剛才所施展的是何種身法?」
李長清一怔,與雲陽老道對視一眼,而後一齊哈哈大笑。
「這...」
烏鶴道人被二人笑得老臉漲紅,卻不明二人真意,急道:
「兩位道友,何樂之有啊?」
李長清也不多說,揮袖曳出一道真罡,罡氣凝而不散。
「罡、罡氣如練?!」
烏鶴道人見狀,霎時間大驚失色,一個沒坐穩差點從石凳上掉下來。
他語調陡然拔高八度,不敢置信地叫道:
「天人?!」
李長清和雲陽先是一愣,而後笑得更大聲了。
一時間,整個羅浮峰頂都充斥著快活的氣息。
...
與此同時。
嵯峨山山麓的惠陽城中的一間客棧大堂的角落裡。
季天明、顧陵和劉子陽三個正低頭喝著茶,漫不經心地看著台上的戲劇。
「喂,我說,季兄,我聽說城西有家酒鋪不錯,正好離壽宴開始還有段時間,咱們不如先去喝上幾碗解解饞?」
劉子陽目光期待地看著季天明。
「不行。」
季天明果斷地搖搖頭。
「那裡江湖客太多,這些日子咱們要低調行事,等風頭過去一陣再說。」
說著,他瞥了一眼劉子陽,輕笑道:
「你要真想喝酒,等晚上從嵯峨山下來,我讓掌柜的給你開上一壺!」
「沒勁...」
劉子陽嘁了一聲,撇過頭,正巧見到一夥衣飾華美的青年從外面大步走進來。
「季兄,大事不妙!」
看清為首之人後,他臉色一變,從桌底肘了一下微笑看戲的季天明,低聲道:
「咱們跟你哥他們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