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無生之地(2/2)
正不斷掙扎著破口大罵:
「該死!」
「臭道士,你給我等著!」
「士可殺不可辱!」
「阿巴阿巴阿巴!」
「...」
離開宮殿之後,李長清又回到了岔路口,發現血跡已經詭異地消失不見。
這一次,他選擇了左邊的小道。
這條青銅廊道越走越寬,快到盡頭的時候,突然聽到前方傳來陣陣水聲。
復行數十步,一條如銀河倒卷的巨大瀑布出現在他的面前。
沖天而起的水霧之上,一座恍如仙宮的神殿若隱若現。
五彩的虹橋掛在天端。
李長清見狀,冷笑幾聲,立即轉身離去。
再度回到岔路口之後,他盤腿坐了下來。
他現在已經完全能確定,自己在推開青銅巨門進來的一瞬間便已經中了招。
按照系統的描述,這裡應該就是那勞什子的「天母幻境」。
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找辦法將其破除!
只是不知道這天母幻境究竟是一個地方,還是單純的一種能讓人迷失的幻境。
如果是後者那還好說,萬一是前者,想要出去恐怕沒那麼簡單。
李長清更傾向於後者。
不論是道家還是佛家,都有「心魔」一說。
所謂心魔,其實便是極端的偏執。
人的信仰一旦破滅,或者做了一些違背本心的事,往往便會陷入某種瘋狂,內心深處也會滋生出一些陰暗的情緒,從而使人性情大變。
這就是佛道常說的「走火入魔」。
李長清猜測,這「天母幻境」很可能便是通過封閉人的五感,勾起人內心的某種潛意識,使人迷失自我,陷入幻境。
這一路上看到的,不管是瓶山地宮,還是遮龍山水龍暈,都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且印象較為深刻的地方。
這也就是俗話說的,相由心生。
不過境隨心轉,要想破除此術對李長清來說倒也不難!
他盤膝而坐,雙手合於胸前,捏了一個淨心決,念了一聲道號。
下一秒,四周的景象飛速發黃褪色,逐漸化為泡影。
李長清睜開眼,面前一片漆黑。
沒有一絲燈火。
自己此時正站在一處廢墟之中。
幻境解除了。
可以看到,周圍是連綿不絕的斷壁殘垣,焦黑的磚石間散落著數不清的銅人銅馬。
這些銅俑造型古怪,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少有幾個五肢健全的,手裡拿著的長戈還缺了一塊。
「這裡看上去像是一個古代的遺蹟...」
李長清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在袖中摸索一陣,之前在幻境中被放進去的屍魃陰丹果然已消失不見。
他遙望四周,忽然,在旁邊的一個銅俑旁發現了一柄黑刀。
這柄刀的制式仿照元朝的武將佩刀,刀身通體漆黑如墨,不知用什麼材料鍛造,刀柄上刻著繁奧的雲紋。
他走上前將黑刀撿了起來。
發現這刀出乎意料的沉,足有十幾斤重,分量十足。
「好刀!」
李長清撫摸著刀刃,讚嘆了一聲。
如果他沒記錯,這把刀應該是張起靈的東西,如今卻遺落在此地。
看來此時二人的處境不是很好。
將刀收好,在周圍轉了一圈,再無所獲。
這裡不知是什麼地方,頭頂像是被罩了一塊黑布,不像是在地上,應該是某處封閉的空間。
李長清用劍敲了敲銅人,發出的聲音傳出去很遠,遲遲沒有回音。
這片空間的大得驚人。
剛向前走出去兩步,忽然聞到空氣中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扭頭一看。
卻見之前敲過的銅俑身上,不知何時竟長出了濃密的黑毛!
那黑毛足有小臂長短,鋼釘粗細,生長的速度極快,不一會便長滿了那尊半人高的銅俑的全身。
微風吹過,傳出一股屍臭的氣味,令人作嘔。
銅人...屍變了?
李長清見狀有些驚訝。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那具銅俑的四周,更多的銅俑似乎被傳染了一樣,渾身上下通通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毛。
一眨眼的工夫,凡是能看到的銅俑,都成了一個個海膽般的怪物。
前後左右到處都有,數量足有上千。
李長清不再猶豫,十幾道劍氣劈出,捲起一陣劍刃風暴,將四周的銅俑清場。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鏽跡斑斑的銅俑被足已開山裂石的劍罡劈到,身子僅僅只是凹陷進去,並沒有如料想中那樣被砍成碎片。
如此情景發生在一堆銅俑身上,李長清還是第一次見。
「好硬的王八殼。」
嘖了一聲,他不再停留,順著清掃出來的小道向前方掠去。
突然,一陣金屬的碰撞聲從左手邊大概有五百米的距離傳來。
其中還夾雜著些許怪叫,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搏鬥。
李長清踏空而起,循聲趕去。
行出不過百米,破空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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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一看,只見十二隻乾枯烏黑的鬼手從他身後偷襲而來。
腳下,一具身高足有兩丈的男屍正揮舞著手臂,異常可怖的臉上儘是猙獰的笑意。
沒等男屍「高興」多久。
下一刻,一柄長劍裹挾著罡氣從天而降,轟然貫穿了男屍的胸膛,將其直接釘死在了地上。
「吼!」
男屍發出一聲巨吼。
李長清掌心聚氣,伸手打出一道「天雷」,正中其眉心。
男屍當場去世。
緊接著,還沒等道人鬆一口氣,又有一具高大的男屍揮舞著十二隻鬼手鑽了出來,口中不斷發出刺耳的吼叫。
「聒噪!」
李長清眉宇間戾氣上涌,也懶得取回鐵劍,抽出黑金古刀,便俯衝而下。
黑暗中,一道白芒閃過。
第二具男屍被他一刀,從中劈成了兩半,然後一道「天雷」燒成了灰燼。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李長清左手提刀,右手擎劍。
繼續向聲源之地前進。
...
此時。
一望無際的黑色平原上,嘶吼聲震天。
四具如地獄修羅一般的男屍矗立在大地之上,其身後,無數乾枯猙獰的鬼手影影綽綽。
在四具殭屍中間,兩個渾身是傷,氣喘吁吁的男人背靠背倚在一起,守護著最後的一盞油燈。
其中那個年輕的男人身材勻稱,皮膚白皙,有一頭黑色碎發。
此時雖身處絕境,卻看不出絲毫慌亂,俊逸的臉上一對眼眸淡然如水。
他**的胸膛上,一頭黑色的麒麟紋身栩栩如生,鹿角龍鱗,踏火焚風,面目兇惡。
青年的對面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襲黑衣,面容無比冷峻。
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他卻似毫無感覺,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一對鷹目血紅地盯著身前的巨大殭屍,橫刀而立,眼中殺氣騰騰。
一道腥風吹過。
「差不多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