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心境變化(2/2)
不僅如此,這老頭還是天下聞名的美男子,長相俊朗,舉止瀟灑,尤其是一對眉毛斜飛入鬢,英氣逼人,顯得極有特點,年輕時風流韻事遍四海。
甚至到現在,江湖上仍有無數痴女怨婦為之相思成疾。
為搏美人一笑,甘願摧心斷腸,九死不悔。
但這純陽真人似乎眼界奇高,雖惹得無數美女佳人傾心不已,五十多了卻還是單身。
特別是近些年,終日窩在東華峰上,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其中緣由,無人知曉。
對與純陽真人的八卦軼聞,李長清從不關心,也不感興趣。
他只知道,對方武功不錯,也極善使劍,天賦異稟,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先天境界,稱得上一聲宗師,聽聞去年又有突破,如今卻不知道進展到哪一步了。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準過些年,便會為太虛道宮再添一位先天大宗師。
到時,一門四先天,真可謂冠絕天下,太虛道宮也將迎來歷代的最巔峰!
對於師門未來的前景,李長清很是看好。
當他見到這位「美名傳萬里」的純陽真人時,對方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紅塵高塔的門口,輕搖羽扇曬著太陽。
見到小師叔來訪,滿頭白髮的俊美青年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急忙起身相迎,語氣誠懇,態度恭敬。
前幾日在大典上剛見過面,李長清沒有寒暄,直奔主題,跟對方說明情況後,讓他領著張起靈進入紅塵塔挑選功法。
純陽真人接過刻著「上陽」兩字的太虛道宮弟子身份玉牌,當即道聲「失禮」,便帶著張起靈走進了高塔。
臨行前,李長清囑咐了兩句,告訴張起靈隨意挑選,想拿幾部就那幾部,不要束手束腳,但要記住,一定不能貪心,謹記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後者點頭應喏。
目送著兩人遠去,李長清轉身離開。
他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或者說迫切的欲望,驅使著他想要去一趟玄陰峰,找師叔冬堇真人聊聊
玄陰峰乃太虛七十二峰最高,形如一柄直插雲霄的利劍,峰頂積雪常年不化。
此時,奼妘殿內閣。
李長清恭謹地跪坐在蒲團上,望著上首的女子,如同學生般等待著訓話。
冬堇真人一如上次見面時的模樣。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表情恬淡寡慾,眉如遠山黛韻,目似碧海凝波,冰肌如玉,容顏絕麗。
雖外罩寬大的道袍,仍掩蓋不住玲瓏豐盈的體態。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她今日並未佩戴木簪,而是任由三千青絲如瀑般垂落,眉宇不經意間露出幾分動人心魄的慵懶。
一言不發,只靜靜地坐在那,便勝卻人間一切絕色。
李長清只瞥了一眼,便匆匆移開了目光,生怕會沉溺進去,無法自拔。
「清兒」
這時,女子終於啟唇叩齒,清冷的聲音猶如來自九天雲外。
「你方才說,見識到了先天之上的景色。」
李長清愣了愣,而後點頭。
「是,師叔。」
「雖然只有幾息,但我可以肯定,那種窒息的壓力,猶如神威,令人難忘。」
「是誰?」
冬堇真人輕聲問。
「一條蛇。」
「蛇?」
「對。」
李長清如實回答:
「一條足有幾百里長,望不到盡頭的大蛇。」
他這話說的沒錯,的確是一條大蛇,只不過是蛇神罷了。
「在哪?」
「不知道。」
李長清搖了搖頭,有些不確定地道:
「那裡似乎是一處未知的世界。」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
「那裡的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漆黑的,那條大蛇準確的說是它的骸骨就躺在一道無底的黑淵中,好像隨時都會復活,從沉寂中甦醒。」
「那種偉力,令人心折」
說著,李長清又回想起了當日面臨的那種如溺水般的無力感,明明只是一具腐爛的屍骨,卻讓自己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像是一隻螻蟻,在仰望一座巨岳。
在面對那具死去蛇神的骸骨時,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無帆的小船,飄蕩在波濤洶湧的黑暗大海上,隨時都會被撲來的浪頭打成碎片,身死道消。
這種感覺便如同附骨之蛆,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每每想起,都會冒出一身的冷汗。
那道天裂般的巨瞳,像是夢魘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那種無力,讓我感覺自己就好像一粒塵埃,卑微渺小」
說著,李長清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急促起來,臉上緩緩露出了幾分驚懼和茫然。
不可否認,他的習武之路是順暢的,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阻攔,一馬平川。
雖然是孤兒出身,卻幸運地被師父秋堇真人撿了回去,從小疼愛有加。
自身天賦極佳,千古無二。
師門是天下武魁太虛道宮,資源隨意取用。
上有師叔師伯諄諄教導,下有師侄恭謹友愛,更無半點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同門關係一片祥和。
他便如同一件完美無瑕的美玉,在太虛道宮的精雕細琢之下,不過二十多年,便到了別人幾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
而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經歷或者說心境的缺失。
從開始習武,一直到晉升先天,李長清一直順風順水,甚至一直到遇到蛇神之骨以前,都從未經歷過大風大浪,心中自然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不易察覺的自負。
雖然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卻從未放在心上,直至昨日
生死不由己的絕望,壓得李長清幾乎要喘不過氣,那種來自內心的暴躁和不安,讓他拼命地想找親近的人宣洩出來。
這也是為什麼他今日,會對師叔冬堇真人講出此事的原因。
除了對方是他屈指可數的親近之人外,還因為,這是他自幼養成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