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教辯經(1/2)
「貧僧講法三日,一日一經,今日便講我佛根本經文……」
「往昔惡業,皆由貪嗔痴……」
「除一切心毒,修最上智……」
「……一切皆隨業力生!」
妙善講經聲傳出廣場外,隨風飄出數里,猶如在行人人耳邊呢喃。
佛法加持下,呢喃聲讓人通體舒暢,情不自禁的向廣場匯聚。不過片刻時候,廣場四周都擠滿了人,許多人在牆上樹上屋頂上聽經。
妙善講妙處,手掐說法印,頓時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場中佛門信眾見此,席地盤坐,誦讀佛經。
許多不信佛的聽眾,見到此異像,頓時對佛祖生出幾分敬仰。
唯有場中聽經的修士,忍不住撇嘴,只是玄妙些的幻術而已。
其中有幾個桀驁不馴的道人書生,高呼無量天尊、子曰,發出噓聲怪叫。
妙善對此視而不見,已經習以為常,一路東行百萬里,見過虔誠信眾,也見過惡佛甚至滅佛的佛敵。
遇上這等人,當他不存在即可,無需理會……
「……如此圓行圓證,終頓入佛地!」
一部經講了近兩個時辰,站著聽經的人絲毫沒有感到疲倦,反而有種酣暢淋漓之感,如夏飲冰水,冬日暖陽,老婆孩子熱炕頭。
妙善聲音漸落,聽眾從講經聲中清醒過來,心中生出不舍。
人群中一些奇人異士,卻知曉正戲才剛剛開始。
果然。
妙善話音剛剛落下,台上便多了兩個老者。
其中清瘦老者,和顏悅色道:「禪師,聽你講經所悟頗多,還請幫忙解惑一二?」
體胖老者話語頗有些咄咄逼人:「吾乃法家後學末進,有幾個佛門的案子,還請神僧評判一二。」
二人一出現,原本起鬨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嘶!竟然是顏先生、商先生,這兩位幾十年沒露面了。這和尚,什麼來頭?」
張誠雙目靈光閃爍,手指掐算,絲毫看不懂妙善的底細。
周易緩緩說道:「聽說是羅漢親傳大弟子,在佛域地位不凡。」
「嗯?」
張誠眉頭一挑,疑惑道:「老周你哪來的消息?」
從來是周易向張誠打聽消息,畢竟才成就煉神幾年時間,關係網還沒有鋪開。張誠是三百年煉神高人,交遊廣闊,基本上有什麼新鮮事都能知道。
周易早就想好了理由:「近些日在煉丹之道上頗有所得,從幾個求丹的道友那裡得知。」
「嘖嘖嘖!老周了不得,悟性非凡,功德在身,還精通丹道……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就陽神。」
張誠嘖嘖稱奇,神色毫不掩飾的艷羨。
尋常人交友是禮尚往來,慢慢有了交情。丹師尊貴,有的是人上趕著結交,關係網輕易就能超過別人百年積累。
兩人說話聲沒有隱瞞,台上時刻關注的妙善,神色忍不住的詭異。
現在的真仙,都如此苟了嗎?
妙善心中不斷回想,自己路上遇到的看不懂的人,有沒有可能是隱匿真仙,有沒有得罪對方。
顏先生發覺妙善神情不屬,疑惑道:「禪師?」
「貧僧初來寶地,有些認生,還請居士海涵。」
妙善很隨意的尋了個藉口,繼續說道:「不知居士聽經,有什麼疑惑?」
「吾疑惑,僧人不事生產,平日裡就是參禪念經。嘴上說施恩大眾,卻是受信眾供養,恍如國家社稷之蛀蟲。」
顏先生笑容滿面,話語如刀,問道:「禪師以為何解?」
「居士所說不無道理,然而……」
秒善說道:「普羅大眾務農,是在土地種田,得稻米黍麥。我佛便是在人心上種田,消除業障,導人向善,二者只是分工不同,實則無異也!」
「禪師所說人心種田,哪裡是為了消除業障?還不是為了自己修行,最大的好處還是落在自己身上!」
顏先生笑著說道:「既然是為了自己修行,就不要宣揚什麼度人,太過虛偽,只是度自己而已!」
嘩!
廣場上傳出一陣喧譁聲。
佛門根本理念便是度人,經過這老頭一頓解釋,成了自私自利度自己。
其中一些信眾臉色忽的慘白,情緒激烈的甚至要衝上台去,將老頭拉下來打一頓,讓他明白什麼叫物理度化。
一道道靈光閃爍,或者道門定身術,或者儒家術法,將人群穩定下來。
此時講經已經變成了辯經,一方是儒家頂樑柱,一方是佛域神僧。
尋常人只聽到顏先生言語鋒利如刀,道行高妙的修士,看到的是儒家與佛門理念的交鋒。
妙善沉吟片刻,話題一轉說道:「居士氣度不凡,可否告知姓名身份?」
「老朽顏文山,曾任玉京書院山長!」
顏文山名字傳道人群中,無需修士制止混亂,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妙善繼續問道:「顏先生可曾在朝廷任職?」
顏文山回答道:「老朽當過幾十年官,六部尚書內閣首輔都有做過。」
「貧僧曾聽大儒講經,讀書人要有大願,治國齊家平天下。」
妙善緩緩說道:「讀書人亦不事生產,亦在治國齊家過程中修行,不知是否自私自利?」
顏文山沉吟片刻,拱手道:「佩服佩服!禪師好口舌!」
「阿彌陀佛!」
妙善宣了聲佛號,說道:「佛度人是修行,度己亦是修行,顏先生著相了!」
「哈哈!和尚有趣,老朽想來看這廝偽善,偏偏說不過他。」
法家門徒商先生笑聲都帶著冰冷:「今日總算遇上個更偽善的傢伙,讓他受些教訓。」
顏文山冷哼一聲,一甩袖子想要離去,不過還是留了下來。他倒要聽一聽,商老頭如何與妙善辯經。
法家在經文辯論上,遠遠不如儒家,更如何與佛門相比?
妙善問道:「不知老先生姓甚名誰?」
「老朽商刑,不可商量的商,處以極刑的刑!」
商刑說道:「老朽才疏學淺,未做過官,只研究些刑律。近些日子,遇到幾件案子,頗有些疑惑……」
「還請商先生講!」
妙善神色肅穆,嚴陣以待。
法家可不同於儒家,關乎律法判定,今日若是回答錯了,說不得會害人性命。
「前些日,六扇門搜查西郊普渡寺,發現幾個江洋大盜在寺中為僧。」
商刑說道:「其中最老的一個,已經有九十多歲,五十年前作惡一方,滅門屠戶只是等閒。罪名最大的是個反賊頭子,三十年前破縣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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