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二 忽有傷感(2/2)
李福德聽聞,便是一愣,隨後道:「那好,我親自做。」
而李鄲道一笑:「還是我親自教你吧,以免太難吃了,嬸嬸不盈反虛。」
嬸嬸楊氏剛剛生產玩,沒有什麼力氣,見著了丈夫,便安下心來,迷迷糊糊睡去了。
然而未過多久,便有香氣撲鼻而來。
先是粟米粥,裡面還有著一股香甜的氣息,不知道加了什麼。
楊氏聞著味道便有了力氣。
「產後一兩天,暫且不好吃太葷腥,不過該補補元炁。」
卻又有兩個熟雞蛋,李福德正在不怕燙手的剝著,十分認真。
李鄲道又拿出一道燕窩:「這是上次金絲燕仙子送來的南海溫補聖品,最適合剛剛生產完的。」
除卻燕窩,粟米粥,雞蛋外,還有半個削好的香瓜,便是多了,也吃不下。
李福德剝完雞蛋坐著床頭,一邊吹氣一口一口餵著楊氏粟米粥。
楊氏雖然面容慘白,卻是笑容不止:「李郎,有你如此,我便是當場死了去,也放心得下。」
「說什麼胡話,侄兒都說你身子骨盈實,怎麼平白說些喪氣話。」
「生孩子便是如同渡劫一般,更何況還是初胎,而且一懷兩個。」李鄲道開口道:「嬸子能夠熬過,可見是有福氣的。」
「要謝謝那個給我接生的姑姑,要不是她一直給著妾身鼓勵使勁,妾身真的要堅持不住了。」
「已經謝過了,那位恩姑是侄兒請來的一位神女,專門管保胎接生,救濟嬰童的,你若是好了,我陪你去上香還願。」
「原來是神仙,難怪,難怪妾身隱約間夢到一條大蛇,一頭大鳥,入咱們宅子裡面來。」
李鄲道見他們兩個你儂我儂,感情進一步升溫,便離開了這裡,到外邊去了。
送子娘娘和湯秋兒還在等著李鄲道:「郎君怎麼似乎有所感慨的樣子。」
「我在想,世界上的父母將人生下的功勞,怎麼才能還得清?」
「世上的父母都是欠著子女的債,怎麼會想著還呢?」湯秋兒道:「再大的債,一次母難也還清了,所大之恩,莫過於生者也。」
李鄲道嘆息道:「還有養育之恩,教誨之恩。」
「郎君怎麼突然談起這個?莫非要離塵離世?」
「倒無離世的念頭,只是在想,若要成仙,最大的恩情,也是父母生恩。」
「那便不還唄,父母其實不欠子女,子女也不欠父母,一心愛也,一心一意,哪裡是簡單的債主關係呢?」
「若說重,泰山之重,不如父母恩,若說輕,斷髮也可斷卻,只要能過心罷了。」
湯秋兒道:「郎君何愁?」
李鄲道聽湯秋兒勸慰,也心道:「怎麼有些無病呻吟,亂悲春秋了?倒像是個女兒家了,如此多愁善感。」
卻是自己之前總是提醒弟子要體悟人道,如今自己也自天道的境界上掉下來了,入了人道,只是不如當初未修行前,只得放,不得收,如今可收可放,但是李鄲道並不願意將其收斂,反而露出自在本性,將性情流露出來。
送子娘娘見著李鄲道如此,笑道:「郎君如今反而更讓我們親近一些,仿佛回到幾年前,之前修為越高,威嚴越重,又是真人,又是天師的,好似天上太陽一樣耀眼。」
李鄲道側臉一笑:「這樣不好嗎?」
這一笑,幾乎叫兩位神女快要秉持不住。
湯秋兒一個愣住,隨後轉過頭去,只怕把持不住:「郎君怎麼突然有這樣一股風流,將我撩撥。」
而送子娘娘卻看出了裡面的真誠,並非心猿意馬馳騁。
「這樣挺好。」送子娘娘笑道:「更有自在意味。」
李鄲道搖搖頭道:「哪裡能真得自在,不過是藉機放鬆一下。」
隨後便道:「今日心情不錯,不如一同前去賞景?」
「去哪賞景?」湯秋兒轉過頭來。
「白玉京。」
李鄲道指著頭頂月亮,今日月亮格外明亮,還有帝流漿落下。
「好。」
兩位神女都是孤魂野鬼出身,現在也不過是冥神地祇,並未去過仙境。
李鄲道一揮手,便有一道白玉樓梯出現,往天上月宮而去。
道家之源,出於老子。其自言也,先天地生,以資萬類,上處玉京,為神。
李鄲道其實並非請著他二人往天上月宮而去,而是將自身內景天地展開,請她二者一觀。
那樓梯直直往上去,卻見有潔白一片樹林,寒光照射,有氤氳霧氣。
這些玉樹,都是桂花樹,隱隱約約,有桂花香氣襲來。
「好美。」湯秋兒忍不住到。
桂林之上,月亮觸手可及,那麼圓,那麼近。
自玉桂林中再走,便是一片太陰池,池中玄水波光粼粼,有銀魚兒,吞吃桂花之精,又潛入水下。
一道長廊一般的橋樑在太陰池上架起,橋的另一邊,和月亮相連,只是還可看見許多濃霧。
李鄲道招招手:「跨過橋便是白玉京了,這橋便是天地橋了。」
「為什麼這月亮這麼暖啊。」湯秋兒好奇道。
「噓,別說話。」李鄲道笑道:「天上有人呢,你聽。」
果然有琴瑟之音,絲竹管弦之樂,不時還能聽見仙人歌。
湯秋兒便屏息凝神,靜靜過橋。
果然見著有一座城樓,城樓高聳,城樓四方,一面便有三道門,一道主門,兩道側門。
門前並無守衛,反而大門洞開,似乎歡迎人進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