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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九井八鎮十茅台,酒逢知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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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曹操嘆出口氣,搖了搖頭。

不過,嘆氣過後,他很快的振作起來,仰起頭繼續回憶曾經:「那時候,咱們在『雲上』清藝館,你們每個人都在講與我曹瞞有關的趣事!我記得那時候,張邈是第一個開口的,他說『阿瞞前年學習射箭,校工去調整靶子,人家還沒走開,他就一箭射了出去。校工嚇得趕緊跑開,誰知那箭正射中校工大腿!』引得你們捧腹大笑…」

回憶到此處,許攸點了點頭。「孟德呀,你可還記得,胡母班說你騎馬卻連人帶馬一起衝進水塘,練習駕車,車翻進溝里,練習彈琴,琴弦被拽斷,聲音難聽得像磨鈍刀!我那時聽著只覺得孟德你怕不是一個『混世魔王』?哪曾想,時過境遷,今日…竟是成為了問鼎中原的一個梟雄!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要知道,這個時期的太學,可不止是仕途的通行證這麼簡單。

它更重要的地方在於人脈的搭建,一些太學生互相搭上同鄉、同族、同學關係,是太學生們之間為自己搭建人脈的重要渠道。

在這個年代裡,這種風氣非常普遍。

「孟德呀…」許攸饒有興致的問道:「哪怕時至今日,莪有一樁事兒依舊是始終不解。」

「子遠兄不妨問。」曹操伸手示意。

許攸輕抿了一口水,旋即開口問道:「我記得,昔日裡你月旦評求評後,曾去了趟南陽與袁紹、我相會,我至今有所疑惑,那一句『君清平之能臣,亂世之英雄』當真是許攸所評麼?緣何…這一條評語,袁本初看過後卻是一臉的不屑?」

呼…

塵封已久的往事被再度提起,曹操閉上了眼睛,往昔的一幕幕躍然眼前。

「袁本初一講起那『月旦評』,就說許劭是欺世盜名,是矇騙外地鄉野之人,還說什麼許劭要是生活在堯舜時代就不會被餓死,因為至少他還能當個巫師混口飯吃,可我曹操,堂堂大司農的兒子怎麼也相信這個?他不屑於此評語,似乎…也並不奇怪吧?」

「真的是如此麼?」許攸眯著眼。

兩人聊到深處,愈發的意味深長,話中有話。

「你曹孟德混世魔王的名頭?如何能讓許劭如此高的評價?怕有人有意為之吧!是你父親?還是橋玄橋大公子呢?」

提到了這兒…

曹操的眼眸豁然睜開,老友相見…自是少不得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而這月旦評,這「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遠沒有世人眼中那麼簡單。

那時候,曹操因為曹家捲入「宋皇后」一案,被罷免頓丘令,同年,那也是「陸羽」,準確的說是「曹羽」剛剛出生的時候。

曹家從顯赫的地位一下子墜入泥潭…

而那時的曹操正直仕途的關鍵時期,失去了父親曹嵩這個大靠山,他急需一種其它的方式重新被朝廷啟用。

官方的途徑走不通,於是…曹操的恩師橋玄就為他謀劃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君清平之能臣,亂世之英雄!

這評語,其實是橋玄寫給曹操的。

而這評語就夾在一封信箋中,是橋玄托曹操將信交給許劭,許劭與橋玄是故友,如何…會不知曉他的意思呢?

於是乎…

曹操這「清平之能臣,亂世之英雄」的評語就傳揚於世,袁紹不屑於民間求評,故而…聽到此評語自是頗為不屑。

許攸則始終懷揣著這個疑問,故而才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特殊的地點問出。

曹操也不隱瞞,將此間故事娓娓道出。

畢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故事了…

恰恰,因為提及此事,讓曹操回憶起了「宋皇后」案,回憶起了頓丘…回憶起了那與羽兒的娘相識、相知的過往。

難免…抬起頭來,目光幽幽的望向陸羽。

只是…陸羽渾身一哆嗦,這節奏不對呀,你們老友敘舊,怎麼看他的眼神這麼古怪呢…陸羽頓時就感覺某個部分一緊,下意識的有點兒方!

「哈哈…」

曹操卻是笑出聲來,敘舊的流程結束了,接下來…該轉入正題了。「子遠,說說吧,為何來投了?發生了什麼事兒?」

「一個多月前…我曾…」許攸開口了,只不過這話剛剛脫口,他猛然想起了什麼,迅速的把臉轉向了陸羽這邊。「人言,隱麟之語泄露天機,得隱麟者可安天下?既然…陸司徒提前預測到我的到來,那…多半是知曉我為何而來吧?」

這個…

話題轉到了陸羽這邊,陸羽眨巴了眼睛,略作回憶。

口中言道:「泄露天機不敢當,不過,許先生與袁紹的對話,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陸羽的聲音接踵而出。「許先生是向袁紹獻計,讓他分兵兩路,一路佯攻官渡大營,一路集結數十萬精兵奇襲許都城,如此這般,無論這兩路兵馬哪一路能得手,曹司空都將大敗!」

霍…

陸羽這話脫口,曹操一驚,許攸也是一驚。

曹操驚得是,袁紹若真的依這一計,那無疑是打在了曹操的七寸上,他曹操必敗無疑。

袁紹驚訝的是,這計策…他…他明明只是在中軍大帳中提起過,怎麼會…會傳入陸羽的耳畔,如此一字不差的言出?

許攸的眼眸瞪大,他不可思議的望著陸羽。

陸羽倒是語氣平和…「許先生,其實…我在袁營內安插有細作,許先生與袁紹的一舉一動,我均是了如指掌,只可惜…袁紹是庸主啊,如此妙計,他非但不聽,反而重責許先生,日後怕是還要問罪!良臣侍庸主,此乃人生莫大的痛苦。」

陸羽一邊感慨,一邊搖著頭。

曹操卻是並不意外,他朗聲道,「子遠與本初是同窗,難道,還沒有看透袁紹此人最大的弱點就是過于謹慎!凡事五成的把握,他不去做,七成的把握他也不去做,非要到十成的把握才敢動手?可戰場瞬息萬變,用兵就是用險,哪裡有那麼多十成的把握?哈哈哈…」

許攸也是搖頭。

「孟德呀,說句不中聽的,袁紹是覺得,你連堂堂的大漢天子都能行騙?又豈不會設下伏兵?誘使他去偷襲?世人都知道孟德多疑,殊不知,袁紹的多疑要遠遠高過孟德數倍,唉…唉

…」

講到這兒,許攸「唉」的一聲嘆出口氣。

可緊接著…他猛然想到了什麼,不對呀…有哪裡不對,隱麟方才提及到細作…隱麟在袁營內安插細作?

可是,能知曉他計策的那均是核心的謀士?難道…這中間有細作?

嘶…

想到這兒,許攸抬起頭來,忍不住問道:「陸司徒,敢問…你提及的那袁營的細作到底是誰呢?」

「這個嘛…」

這個問題被拋出,陸羽「吧唧」了下嘴巴,也不隱瞞,只是將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郭圖…」

此言一出,許攸大驚,頃刻間…總總疑竇迎刃而解。

乖乖的…

他就說為什麼郭圖總是溜須拍馬,總是能提出錯誤的意見。

一次、兩次或許還是運氣…

可…每一次他提及的計略都是錯誤的,能做到這一步,那也是需要極強實力的呀!

「高明,高明…」

許攸連呼兩聲,緊接著,「啪嗒」一聲他跪了,這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原來…原來一早隱麟就在袁營中安插了這麼一個人…

乖乖的!

活該袁紹連翻敗北,活該曹操連戰連捷…命啊,這就是命啊…

若然不是投身袁營,他許攸又豈能知道這一環呢。

「陸司徒在上,許攸佩服…佩服…」

拱手,許攸連連拱手。

陸羽卻是一把扶起許攸。「許先生,不用這樣…略施小計,略施小計而已!」

提到這略施小計…

許攸的眸子裡泛出了一抹綠光。

這綠光陰森森的,宛若一柄鋒銳的匕首…

既然整個局都在隱麟的控制之下,那…那…何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陸司徒,想必…如今的陸司徒已經胸有韜略了吧?陸司徒不妨直言…需要我許攸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我許攸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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