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司馬仲達,你適合做一個臥底(2/2)
袁紹重重的點了點頭。
此刻的袁方已經走到了大帳門前。
「孩兒就謝過父親了,父親也千萬小心,曹操在糧食斷絕之前勢必會有所反撲,而那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也是父親的機會,父親千萬把握住這一次的機會!」
言及此處,袁方已經走出了大帳。
他本不屬於這裡,他屬於兩個女人,一個是娘…一個是…是…
「踏踏…」
腳步聲漸行漸遠,袁紹牙齒咬著嘴唇,他目光複雜的望著與他漸行漸遠的兒子,這一次短暫的重逢就如同昔日裡父子相見時的每一個縮影。
這是孽…亦是緣哪!
曾幾何時,那個夜晚…他…他怎麼就沒有管住自己的血脈噴張?
他…他袁紹怎麼就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得錯誤呢?
偏偏…他又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這個錯誤里沉淪,一錯再錯!
「呼…」
一口長吁,袁紹提起酒壺一飲而盡,望著兒子那漸漸消失在黑芒中的身影,眼神極盡迷離。
而就在這時。
「報…報…鄴城加急,審府君…審府君親筆所書,有急件要稟報袁公!」
一名大戟士將一封信箋送到了袁紹的面前。
袁紹的面色一冷,他緩緩展開。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
「砰」的一聲,袁紹一拳砸在了桌案上,他的心情本就因為袁方的離去而煩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燒!
「大膽,賊人膽大包天!」
「傳…傳各營將軍,三軍謀士去…去中軍大帳議…議事!」
袁紹一句話宛如嘶吼而出。
這一刻,他怒不可遏…
這一刻,他恨不得把那個人撕成兩半!
…
袁軍大寨,中軍大帳。
聽聞議事,許攸興沖沖的踏入帥帳之中,他就等著這麼一個機會,因為…他獲得了一個關鍵的情報。
當然了,許攸也有些懷疑,明明他還沒把這件事兒告訴袁紹,怎麼…袁紹就提前召集各文武議事了呢?
「主公也知道那件事兒了?」許攸興沖沖的開口…
一時間,無數目光匯聚。
袁紹的眼眸也微微抬起,卻是沒有開口。
許攸頗為興奮,繼續進言道:「主公,我在許都城的細作探明,曹操此前支援官渡的那十萬兵馬分別是從河內、廬江、豫州、徐州調派而來,主公…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袁紹冷冷的反問一句。
「河內空虛、司隸空虛、許都城空虛啊!」許攸連翻吟道:「曹操集結所有兵馬,這是要把官渡當成決戰之所,他是打算速戰,可主公百里聯營,興建塔樓不給他曹操分毫機會,如此一來,曹操的後方空虛,我在許都安插的細作告訴我,如今的許都城不過三千人!」
「如果派一支驍騎輕裝連夜奔襲,通過河內之地奇襲許都,必定可以攻陷…而只要占領許都城迎天子以討曹孟德,曹軍士氣必定大衰,我軍可一鼓作氣攻陷官渡。」
講到這兒,許攸頓了一下。
「假若退一萬步說,官渡並沒淪陷,那…曹操首尾難顧,疲於奔命,我軍可以順勢先去兗州,讓其防線緊縮,擴大在黃河以南的地盤,如此這般…這中原唾手可得!」
許攸一邊講,一邊揮手將食指指向掛著的地圖,更是揮袖間描繪出一副宏偉藍圖,似乎…下一刻,便能將大軍推至許都一般。
哪曾想…
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一封竹簡重重的砸在了許攸的身上。
緊隨而至的是袁紹的豁然而起,他朝著許攸怒目圓瞪…「奇襲許都?哼!都到現在了,你還讓本帥奇襲許都?」
「主公…」許攸略微有些驚詫,他不明所以,可還是開口勸道:「這是機會,千載難逢的戰機啊,若是主公不信,只需給我五千兵馬,給我一名武將,我去替主公將許都城取來,讓那曹阿瞞無家可歸!」
「夠了!」
這次不等許攸把話講完,袁紹那冷冽的聲音接踵而出。「許子遠,從我袁紹離開洛陽入渤海之時起,你便追隨於我,哪怕…沮授、逢紀、郭圖、田豐他們的地位再高,可你在我心目中也是謀主,是眾謀士之首。」
「我信任你,這些年,哪一次都時把三軍糧草、輜重運送的重責交代你身上,可沒曾想,就是這一封信任,讓你許攸,讓你們許家無法無天,更有甚者…在如今這決定著天下歸屬的官渡之戰時尤自釀成大禍。」
啊…啊…
許攸一臉懵逼。
袁紹的眼眸越發的血腥,愈發的猩紅,他指著地上的竹簡。「你看看那文書,這些年,你許家貪墨徵兆的糧草數十萬餘萬石,貪墨烏桓良馬六千餘匹,金銀珠寶、珍奇古玩更是不計其數,光這一次官渡之戰中飽私囊的糧草竟都有二十萬石,並且販賣於商賈、海外…觸目驚心,若不是證據確鑿,我還不知道你許攸竟然是如此的喪盡天良!大奸似忠,大偽似真!看起來,你不看到我袁紹的敗亡,你是不甘心哪!」
「主公…」
「此事我,我確實不知啊!」
許攸還在狡辯…「這必定是那審正南栽贓陷害於我,他…他與我素有嫌隙,他的目的是…是擾亂軍心,主公萬萬…萬萬不能上當啊!」
嘴上是這麼說…
可當看到那竹簡上審配抄家所得的數字,還有帳簿記錄中的一條條鐵證,許攸的心一下子涼了,哇涼哇涼的。
而其它一干謀士心裡幸災樂禍,表面上卻是痛心疾首。
郭圖感慨道:「許子遠哪,主公如此帶你…你竟…竟如此這般,唉…唉…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逢紀則是做出一副滿面複雜的表情。「子遠哪,此竹簡主公已經讓我等看過了,審正南依律審問,許氏族人全部都交代出來了,連同你那侄兒都被打入了牢獄與田豐那小人作伴!」
「哎呦,單單這竹簡上記載的,從你府邸中搜出的糧草就是幾十萬石,你這是在刨主公,在刨北境四州的根基啊!」
落井下石…袁紹手下的謀士中,郭圖最擅長溜須拍馬,而逢紀最擅長的便是落井下石。
「主公,你…你相信我。」
許攸的眼眸中遍布驚愕,遍布焦急。
要知道…袁紹手下的士族除了那個正直的審正南外,誰家沒有貪墨糧草?怎麼可能只是許氏一族?
可偏偏…
在這個節骨眼爆發出來,尤其是…許攸獻計獻策,就要一鼓作氣剿滅曹操之時,這…這於許家,不…這於北境,於袁軍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來人,將許攸拉下去杖殺。」
袁紹怒喝道。
要知道,他的心眼兒就小拇指那麼大,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欺騙。
恰逢…袁方離去,袁紹想到往昔總總,心情本就淤積…此番責罰更是著重處理,不留半分情面。
「主公…主公…」許攸一把抱住袁紹的大腿。「主公殺我無所謂,可…可現在許都空虛,是…是最佳的出兵時機,機會…這機會稍縱即逝啊!」
「若然…若然放棄了這般時機,那…那此戰勢必遷延的時間更久,袁公糧草是充足,可…可烏巢藏糧之所已經泄漏,終究…終究會有變數啊!」
許攸也是急糊塗了,當著這麼多人面,竟是提及了烏巢藏糧之所。
要知道,這可是袁方留給袁紹的一個局,豈能這般堂而皇之的言出。
「拉下去…杖…杖斃…」袁紹愈發的怒不可遏。
這話脫口…
「主公,子遠畢竟追隨主公數年之久,沒有功勞,亦…亦有苦勞啊!」
張郃拱手勸道。
高覽也補上一句。「主公,如今時節,用人之際…千萬不能斬殺謀士,這是…親者痛而仇者快啊!」
「哼…」
袁紹冷冷的瞪了許攸一眼。「你的腦袋,等本帥剿滅曹操後再行計較…來人,將許攸拖出去,杖責三十,削去其一切兵馬!所有糧草、兵馬交由公則統轄!」
「喏!」郭圖答應一聲,嘴角一咧,露出了一抹欣然的笑意。
此前,沮授的兵馬就暫時交給他調遣…
現如今,許攸的兵馬也交給他調遣,如此可見…許攸之後,他郭圖成功上位,如今的袁營,他郭圖才是真謀主!
想到此處,郭圖的眼眸凝起,心頭亢奮不已。
謀主啊…
呵呵…他可得好好的表現、表現!
郭圖這邊正在心思急轉…
袁紹那冷冽的聲音再度傳出,他指著許攸的鼻子大罵道:
「滾!」
「你給我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