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盡天下斷章狗(2/2)
曹休的回答一如既往。「這個在下不知!」
又不知道?
這下,不光是張仲景有點兒懵,就連王主薄也懵逼了…
這節奏不對呀,你花這麼多錢求見張太守,可面對張太守的詢問,一問三不知…這…這是鬧哪樣?
「哈哈…」
張仲景雖然有些失望,可還是勉強的笑出聲來,他繼續道:「那…曹州牧委派將軍來此贈予我這提壺救世的竹簡,又是何故呢?」
這個…曹休很想回答,可…這個,他是真的不知道。
登時,曹休有點尷尬。
「不瞞張太守,這個…我也不知道!」
霍,果然是一問三不知!
張仲景登時眉頭挑起…別說,曹休越是這麼回答,他越是對這竹簡中後續的內容無比好奇,更是對撰寫這本著作的「大才」無比好奇。
他太想知道後面的內容是什麼?
更想知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寫出如此精妙的文章。
「哈哈…」張仲景還是保持著微笑,「那…曹將軍求見我,總有目的的吧?不妨…直言。」
問到這茬上了…
曹休眼珠子一轉,似乎…陸羽囑咐他的話中,有這麼一句,若是對方問的急,那就告訴他,去兗州,一切自然就明了了。
「咳…」
輕咳一聲,曹休語氣變得嚴肅了一分。「張太守心頭必定有許多疑問,可…這些疑問一來我不知道,二來哪怕是知道也不能亂講,若是張太守想要窺探出心中的答案,不妨隨我去趟兗州,到那裡…一切均會明了。」
霍…兗州?
張仲景微微一怔,他下意識的覺得…兗州距離長沙相聚一千多里,往返一趟少說也得月余…
而且,他還是長沙郡的郡守,哪有郡守私自離開州郡一月有餘的呢?
這不是對百姓不負責任嘛?
本是想要回絕…
可…話到了嘴邊,無論如何卻說不出口,張仲景太想知道這醫治傷寒症的全部方子,而這正是他畢生所追求的呀!
如今…如今,這醫譜近在眼前,不過是千里的路程?他…他怎麼可能不去觸碰下呢?
至於…太守?
呵呵,他本就不慕名利,做這太守也不過是為了救濟黎民。
可縱是他每一日都開堂坐診,那救治的百姓還是長沙郡一隅…
可…若是能領悟此醫治傷寒症的方子…
那…那…拯救的將是大漢數以十萬計、百萬計的蒼生。
昔日,傷寒症肆虐…族人慘死的畫面歷歷在目,如今的張仲景又…又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握拳…
雙拳猛地握起,一下子他像是做了決定。
「我,我跟你去!」
啊…啊…
這話脫口,他身側的王主薄驚呆了,如果說方才,張太守對這個姓曹的禮敬有加,那還能夠理解,或許人家是真的帶著些乾貨來的。
可…現在,張太守竟然打算跟他…跟他去兗州,這…這?
究竟是因為什麼?才能讓張太守做出如此決斷…
王主薄感覺自己的胸腔憋得慌,他快要窒息了。
而此時,張仲景的聲音還在繼續。
「能否暫緩兩日…長沙郡的公文要交接,這邊的一些病患,我也要最後囑咐…三日後清早動身?如何?」
這…
曹休遲疑了片刻,說實在的,他也很意外。
張仲景真的要跟他走?放棄這長沙郡太守的官位跟他私奔…啊不,是跟他一道回兗州,這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更不可思議的是…陸公子全部都…全部都算到了!
乖乖的,這可是千里之外,陸公子完全把張仲景的性子給拿捏了呀。
可…提到暫緩兩日,曹休難免心頭有些踟躕,說實在的,他心系弟兄們的安危,一刻也不想留,可…站在張仲景的角度去分析,似乎…他妥善交接,安撫好百姓,這樣的做法也無可厚非。
「好…那就依張太守之言,咱們三日後的清早動身。」曹休算是答應了下來。
「好…好!」張仲景連連頷首…
就這麼…就走了?
王七還是有點懵,張太守可是長沙城的天哪,打從心底里,他…他可不希望張太守去什麼兗州。
當即…王七把懷中的金子全部都掏了出來,他都快崩潰了。
「不要了,這些我都不要了…你…你不能帶走張太守,不能…不能!」
儘管貪財,可…他卻捨不得張太守,不誇張的說,在長沙郡…張太守就是所有百姓們心中的天!
這…
曹休登時有點尷尬…他本來還想說,丫的…你收了錢也沒辦正事兒呀,敢情你直接退了。
張仲景卻是一下子明悟了什麼…
「王主薄…你可還記得?你老娘是怎麼死的麼?」
「傷!傷寒症…」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王七的面頰沉了下來…
張仲景接下來的話卻是語重心長。
「若然我不去兗州…這傷寒症的治癒之法就無法傳揚出去,就會有幾百個、幾千個、幾萬個王主薄的老娘殞命在這傷寒之下,會有無數個你這樣的孝子聞之感傷…」
「這一次去兗州,我張仲景不是去救一州一郡之人,而是去救大漢每一個如你母親這樣的病患,去救這九州大地所有的黎民,他們本就應該戰勝傷寒症,他們有權利在這惡劣的天氣里繼續…繼續的活下去!」
提到活下去三個字時,張仲景重重的加強了語調。
很顯然…
這一刻,他胸中懷揣著的不是一城一郡,也不是一官一位的得失…
而是黎民,而是蒼生!
…
…
荊南之地,桂陽至零陵郡之間。
荊州兵正在征討一方賊寇。
說起來,自打劉表單騎入荊州開始,荊南的叛亂就從未消停過,與荊北相比…荊南更像是一處不毛之地,流寇、山賊極多…更時不時的有饑民暴亂。
長沙郡因為張仲景的緣故,許多叛亂刻意的避開…
可零陵、桂陽一線的局勢卻是格外的複雜。
不過…好在這次率領荊州兵征討賊寇的乃是上將軍黃忠!
在荊南,一提到他的名號,總是能讓賊寇的心頭犯噓,士氣低落。
「咚咚咚…」
鼓聲如雷…數不盡的官兵沖向了敵寨。
零陵郡上空狼煙四起,萬箭齊發!
一場大戰從黎民打到了黃昏,而不出意料的,這一處賊寇的山寨被黃忠盡數蕩平!
深夜…
荊州兵統領劉磐為黃忠的大勝擺起了慶功宴。
「不愧是黃將軍,好一柄神弓,好一個百步穿楊…哈哈哈,我親眼望見那賊首,被黃將軍一箭射穿喉嚨死狀慘烈至極…來咱們一起敬黃將軍!」
說著話劉磐端起了大碗…
唯獨零陵郡的上將軍邢道榮撓了撓頭,一臉的不忿兒。
他心裡嘀咕著,也就是黃忠搶先一步,要不然…憑他這柄梨花開山斧照樣一斧子就能劈了那賊首的腦袋…今兒個這慶功宴也該為他擺了。
哎呀…被捷足先登了,好可惜呀!
「哈哈哈…」此時的黃忠一縷鬍鬚,也舉起了酒樽…「來,都幹了…」
一飲而盡,五十歲的黃忠還是很猛的,同時期的關羽絕不是他的對手,特別是那神弓,幾乎百發百中!
當然了,這個時期的黃忠還是頗為自傲的,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而這…也是他身懷如此高強的武藝,卻被派往荊南這不毛之地的原因!
他太傲了,在人情世故上,差著一大截呢!
當然…
黃忠不在乎這個…
他唯獨在意的是,只要他兒子在自己的身邊,能夠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他黃忠就心愿足矣!
唉…其實,黃忠是對不起孩兒他娘啊!
說起來,黃忠與夫人年齡相仿,可…黃忠始終不得子,直到不惑之年方才得知夫人有孕,自是大喜過望。
可…四十歲,縱然是放在後世,也是大齡產婦,生孩子會有極大的風險,更別說…是這個時代了。
按理來說,黃夫人該墮了這胎,以保萬全,可…她知道黃忠有多渴望這個孩子,於是不聽醫囑,堅持要生下來。
終於,悲劇還是發生了,只能活一個…
黃忠的夫人選擇了孩子…
而這…也讓黃忠始終虧欠夫人,十餘年來從未續弦…
只是,兒子黃敘從小體弱多病,這讓他操碎了心哪!
酒水一飲而盡,大家都在為黃將軍請功,可誰能體會到他黃忠無時無刻心中的痛呢!
「劉將軍?這一仗打完了,明日就能回長沙郡了吧?」黃忠忍不住問道…
「哈哈哈…」劉磐笑道:「黃將軍是又想兒子了吧,無妨,我特地派人去照顧著呢,若是有事,自然會有人報來…哈哈,不差這幾天,再說了…方才大捷,也得讓兄弟們休息幾天,不是麼?」
聞言,黃忠頷首…是他心急了,唉…還是太渴望見到兒子了。
就在這時。
「劉…劉將軍。」一名侍衛快步的跑入,他的手中拿著一封信箋,似乎是注意到劉磐身側的黃忠,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旋即…不敢停歇把信交給了劉磐。
看著侍衛的表情,劉磐深知多半是大事兒,急忙展開。
這不看不要緊…
一看之下,他的眼眸徒然瞪大,整個面頰上出現了很明顯的顫抖。
而之後,他抬頭望向黃忠…一番話欲言又止…
終於,他努力的平復了下心頭的顫動,方才開口。
「黃…黃將軍,你…你兒子出事了!」
此言一出…
黃忠的臉色驟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