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讓徐州暗藏殺機,曹操慮千里問計(1/2)
曹軍暫緩攻城…安營紮寨,整個下邳城被團團圍住。
此間局勢變得愈發緊張了起來。
回到寨中的曹操翻身下馬,他的表情凝重,而曹仁連忙追上,他的心頭卻滿是好奇。「大哥,你為何不下令趁勢攻城啊?咱們疾行而來,不就是為了一鼓作氣拿下徐州麼?」
聞言…曹操腳步一頓,鞋子與石階摩擦了片刻,消去了鞋底的泥濘,他看了看自己的腳,感慨道。「我發現陶謙、陶商這一對父子,也很擅長隱藏,他們比我想像中的要厲害啊!」
講到這兒,曹操一邊卸下披風,褪去鎧甲一邊繼續說道。「我方才仔細看了,雖然這下邳城關遍插白旗,但城樓上卻安靜的可怕,每個甲士嚴陣以待,目露凶光…不出所料,每一桿白旗下面都暗藏著強弓勁弩…」
「你看陶商表面上卑躬屈膝,出城乞降,實際上故作韜晦,暗藏殺機,方才我若是再向前走一步,怕就已經死於亂箭之下了!」
啊…啊…
曹仁一怔,有這麼兇險麼?
「大哥,這陶家父子既如此,那更應該下令攻城啊!」
「攻不下來的…」曹操擺擺手,繼續向大帳方向走。「別看陶謙病重,這下邳城是做足了守城的準備,再加上身處下邳城的守軍大多是陶謙最信任的丹陽兵,這裡的氏族、百姓也大多受到過他的恩惠,城中居民會與他共存亡的!」
「下邳城城又高、護城河又寬,這裡遠比彭城的局勢要複雜的多,沒有那麼容易攻下來。」
曹操又是一聲感慨…
聞言,曹仁搖了搖頭。「大哥,你這話不對,陶謙再是頑抗,不過是兩萬守軍,我們十萬精甲,豈會拿他不下?何必要再給他十日考慮的時間呢!」
這話脫口,曹操腳步一頓,繼而轉過身,「志才,你說說看?我為何要十日後再攻城?」
這…
戲志才微微遲疑了一下,繼而開口道:「明公此前率領大軍雖是連戰連捷,可攻城器械卻折損了不少,今日一看,這下邳城高三丈有餘,比那彭城還要堅固,需要趕製出一批新的雲梯、加固衝車,也就是說,攻城器械少說也得十日才能到!」
講到這兒,戲志才頓了一下,回首望向那堅固的下邳城,繼續道:「恰恰這下邳城與彭城不同,這於陶謙,於效忠他的門閥是背水一戰,所謂哀兵必勝…這是一場硬仗,咱們是不是圍三留一就不那麼重要了,能決定勝負的就是這些攻城器械!」
哈哈哈…
戲志才這一番話,曹操當即笑出聲來,可笑聲過後,他又把頭轉向荀攸那邊。「公達,你覺得呢?」
此時的荀攸本在思慮,被曹操這麼猛地一提醒,當即抬眸,索性把心頭的想法講出來。「明公真的打算十日後攻下邳城麼?」
唔…這話脫口,曹操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以正常的語氣反問道:「公達覺得我攻不下來麼?」
「不…」荀攸擺手。「我最擔心的是主公攻下來了呢?」
啊…啊…曹仁一怔…
攻下來?這不是皆大歡喜麼?有那麼一刻,他感覺有點聽不懂這些軍師的話了.
而荀攸的話還在繼續,只不過…這些話變得嚴肅了起來。「下邳城與淮南袁術的地盤緊鄰,奪下徐州後,明公勢必是要回兗州解決呂布,那時候…袁術會不會趁虛而入?剛剛謀下的徐州會殊死抵抗麼?徐州是不是又要再興兵戈,城頭的大王旗又是否會更換呢?這些,都是明公需要考慮的呀!」
霍…曹操輕呼口氣,再望向荀攸的眼眸添得了幾分讚許。
過得片刻,曹操才開口道:「志才有真·謀略,公達有真·見識!走…咱們入帳內好好的商議下,十日後,這下邳城攻還是不攻?」
誠然…
哪怕下邳城背水一戰,哪怕陶謙父子做出了萬全的準備。
可只要攻城器械一到,曹操攻下下邳城依舊是易如反掌,可…還是陶商與荀攸提到的問題,這麼早就與袁術接壤,並不明智…
當今天下,儘管曹操崛起的速度肉眼可見,可事實上,最強的兩股勢力依舊是袁家兄弟。
所謂先易後難,這麼早就與袁術接壤,摩擦…乃至兵戎相見並不明智啊。
再說了,袁術什麼人?曹操最了解…他連老大哥袁紹都不放在眼裡,能看得起曹操這麼個宦門之後?能甘心曹操坐穩徐州?
這已經不是風險了,這是絕大的威脅呀!
似乎,將下邳城作為曹操與袁術地盤中間的一個緩衝地帶,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曹操的顧慮除了袁術、陶謙外,還有一人…
正是因為這個人,才讓曹操遲遲無法做出決斷。
…
…
徐州,下邳城。
今日,聽聞曹軍沒有即刻攻城,陶謙的病情竟有些好轉…
服過藥後,他即刻讓長子陶商去請劉備,他有意將下邳城這燙手的山芋轉交到劉備的手裡。
而陶商一邊派人去請,一邊吩咐曹豹在房舍外布滿刀斧手。
這徐州,陶謙捨得讓,陶商可不捨得讓,在他看來…下邳城短時間不會有事兒!
而他的對手,不單單是明面上圖謀徐州的曹操,陶商隱隱覺得,劉備的動機更加不單純,最近他就與庶人派的糜竺、孫乾走的很近。
今日,正好借父親之口試他一試,若然他敢受這徐州印綬,那…就留他不得。
不多時…劉備支身前來,看著倚靠在床榻上面色煞白的陶謙,劉備當即拱手一拜。「拜見陶公…」
「玄德呀,我都這副樣子了,你就莫要多禮了。」
陶謙伸手示意劉備坐下…「今日,這裡沒有外人,老夫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跟玄德公好好聊聊。」
唔…沒有外人嘛?
劉備左右環視,的確,這一方住所內唯獨陶謙與他的長子陶商,可…住所外呢?
劉備的感覺素來精準,他的耳朵很大,能聽到數十米外的風聲,他的感官驚人,能感受出這四處瀰漫著的殺氣…
那潛藏在暗處的刀斧手,劉備豈會沒有察覺?
「陶公,你可要保重身體呀…」劉備拜道…
「玄德公,你看看這天下…」陶謙幾乎是用盡全力發出聲音的,這已經是病重之人的極限,可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依舊不大。
「而今天下分壞,綱常崩潰,能匡扶漢室者非玄德公這樣的英雄不可呀!」
「陶公…」劉備似乎意料到陶謙接下來要說的話,要做的事兒,急忙站起。「陶公且聽備一言,備早就知道,天下之大唯徐州牧陶恭祖最是寬仁厚道、愛民如子,劉備想,若是連陶公這樣的仁德君子都無法生存的話,那麼…大漢還有什麼希望?大漢又要何時才能振興?」
「劉備無尺寸功德,唯有忠勇二字,我助陶公,不單單是救徐州,更是救世道良心,救大漢天下!陶公切莫繆贊…」
一言蔽,劉備再度拱手長拜…
「說得好,說得好…」陶謙顯得有些激動,他急忙吩咐:「商兒,快把印綬取來…」
「是,父親。」陶商答應一聲,迅速的從後廳將一個黑色的錦盒取出,這錦盒劉備見過,其中裝填的乃是徐州牧的印綬。
劉備正想開口,陶商已經將印綬遞到了他的眼前,陶謙的話接踵而出。「玄德公,現在,我就把這徐州牧的印綬,這徐州五十萬百姓託付給你了…明日我就上奏朝廷,表奏你為徐州牧!」
「不可!往往不可!」劉備豁然倒退…連翻推開這錦盒,儘管…他心嚮往之,可現在,不能…也不敢!
「劉備萬萬不敢!」
「有何不敢?」陶謙指著窗外。「連…連曹操那樣的奸雄都能坐擁兗州,坐擁徐州大半,玄德公身為漢室後裔,德行操守皆具王室風範,為何就不能統領徐州?說是徐州,其實如今也不過下邳、廣陵兩郡之地了呀!還望玄德公不要推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