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讓徐州暗藏殺機,曹操慮千里問計(2/2)
「有何不敢?」陶謙指著窗外。「連…連曹操那樣的奸雄都能坐擁兗州,坐擁徐州大半,玄德公身為漢室後裔,德行操守皆具王室風範,為何就不能統領徐州?說是徐州,其實如今也不過下邳、廣陵兩郡之地了呀!還望玄德公不要推遲…」
「是啊…玄德公。」陶商很謙卑的舉起印綬,再度遞到劉備的面前。「這徐州牧非玄德公莫屬!」
劉備還是推遲。「我…我不是曹操,在下協助陶公是為了救徐州,不是為了圖徐州,陶公…陶公子,請你二人萬萬不可陷我於不義之地?」
唔…
聞言,陶商眼珠子轉動,到手的徐州,這麼大的誘惑,劉備都不要嘛?難道…此前是錯怪他了?
陶商這邊還在思慮,陶謙卻是苦口婆心。「玄德啊,你就為徐州的百姓想想,擔此重任吧?」
呼…
劉備搖頭,其實他內心中太想拿這印綬,他也太渴望下邳、廣陵這兩郡之地,可…現在,他必須克制自己,克制自己的欲望。
「稟曹公…」劉備再度拱手。「我劉備今日有言在此,一旦曹操退兵,下邳城轉危為安,在下即刻離去,絕不停留!」
一言蔽…劉備徐徐退去…
這一退,退的是慷慨大義,退的是凜然正氣。
待得劉備走遠…
陶謙方才開口詢問陶商。「商兒,我就說你錯怪玄德了吧?他與曹操不一樣,他是仁人君子,不會圖謀咱們的徐州!」
「唉…」講到這兒,陶謙長長的嘆出口氣。「曹軍十日後攻城,以你和曹豹的才幹,不足以守住城池,為今之計,給玄德加派人馬吧。整個徐州內,也唯獨只有他能與曹操一爭高低!咳咳咳…」
「父親放心…」將陶謙又咳嗽了起來,陶商急忙去拍父親的後背。「孩兒謹記…」
儘管,對劉備的疑心散去一些。
父親的徐州也沒有讓出去,但這並不能就說明他劉備的忠義…還需要再試。
可陶商還是有些擔憂,擔憂劉備是偽裝出來的…
陶商徐徐退出此間屋落…
曹豹早就等在這邊。「長公子…為何不『摔杯』呢?」
呼…陶商輕呼出口氣。「劉備仁義,不忍得徐州,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打算再試他一試,這次你去…」
說話間,陶商將徐州牧的印綬遞給了曹豹。「你就說,白日裡是我父親考慮的不周全,如今是夜深人靜,若然玄德答應受此印綬,你曹豹與所有徐州兵、丹陽兵均聽其號令!你就說這是父親秘密安排的…」
講到這兒,陶商嘴角一撇。「我倒要看看,這劉備是真仁義,還是偽君子!」
念及此處,一抹精光在陶商的眼角驟然浮現。
而此刻的劉備早已退回館驛,孫乾早就等候於此…
「主公,徐州兵大部已經成功策反,如今…他們均效忠主公。」孫乾悄聲講道。
徐州兵大多出身底層民眾,與庶人派關係最是密切,有糜竺、糜芳、孫乾的相助,拉攏他們並不難…而這是劉備要謀取下邳城的第一步。
至於第二步,則是分化丹陽派,讓關羽、張飛、趙雲以將領的身份滲入丹陽派的將領中…樹立威望!
除此之外,徐州內部的名士派也要積極拉攏…
呵呵,在劉備看來,陶謙讓徐州他不敢要,要了也覺得不踏實,反倒是自己動手謀下來的,心安理得!
「按計劃進行,務必小心,不漏聲色!」劉備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的面頰上沒有半分喜色,他的眼眸永遠就好像是湖水一般——清澈、寧靜,波瀾不驚。
…
…
下邳城外,曹營大帳。
此刻的曹操正面色凝重的提出他的顧慮。
「志才、公達,我從來就不擔心陶商,留下下邳城與廣陵郡做淮南的緩衝地帶也並非不可…只是…」
曹操頓了一下,旋即才念出了一個名字,一個讓他頗為重視的名字。「只是…劉備在下邳城內呀!此人素有大志,我料定他背棄公孫瓚投靠陶謙必有所圖…」
「這一對陶家父子雖不簡單,但未必是他劉備的對手,若然這下邳城歸於劉備,那…」
「主公是擔心劉備做大?」荀攸反問…
「沒錯,我與此人討董時期結識,他胸腔中滿滿的英雄氣概,我從未小覷過他…而他或許是比袁術更可怕的大患!」曹操將心頭想的娓娓道出…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攻下下邳城弊大於利,即便會與袁術的底盤接壤,曹操依舊揚言要十日後攻城的緣故。
這…
戲志才與荀攸均陷入沉思,所謂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陶家父子、劉備、袁術…乃至於下邳城、徐州看似明朗的局勢,實際上暗潮洶湧…
曹操與一干謀士不得不謀定而後動…可偏偏局勢的複雜程度,讓他們均在權衡!
「明公…」思索了半天,依舊不得解的荀攸索性開口。「明公何不發快馬詢問下荀司馬的意見。」
言及此處,荀攸繼續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荀司馬在兗州鄄城,想必從他的角度分析,能得出更正確的決斷…況且,鄄城與陳留郡也不遠,明公問詢荀司馬,他必定會與陸功曹一道商議…」
「他們商議之下做出的決斷,或許會比咱們三個故步自封於這方寸之間,要明智許多!」
呵…好主意呀!
曹操一拍腦門,只想著這下邳城攻還是不攻,倒是忘了兗州還有荀彧、陸羽兩個「謀主」呢!而他們均是更擅長宏觀戰略的制定!
「若非公達的提醒,險些誤了大事!」
曹操稱讚一番,旋即就要親筆書寫一封信箋,而荀攸趕忙幫曹操磨墨。
不多時,書信完成,捲起竹簡…
曹操大聲招呼道:「安民何在?」
「末將在!」曹安民一直守在大帳門外,聽到伯父傳喚,急忙進入其中。
「安民,再辛苦你一趟,七百里加急將這竹簡送回兗州,交到荀司馬手裡,他看過後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喏…」聽曹操這語態嚴肅,曹安民不敢遲疑,趕忙快步退下,翻身上馬…
「噠噠噠…」
迎著倒春寒中微微飄落的雪花,曹安民一人一馬再度踏上了返回兗州的征途,與上一次相似的是,他的懷中依舊揣著竹簡,不同的是,這次的竹簡變成了伯父曹操親筆所書…
似乎,就連曹安民的馬兒也深知此間干係重大,奔騰起來,猶如旋風一般…
兩日即可到達!
而此時的荀彧在鄄城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嚴格意義上講,他其實是個死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