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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值得豁命保衛的東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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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統治,平頭百姓不是一樣的繳納賦稅,耕種作活,只為了吃上飯。

自古以來,這種思想在老百姓的心中是根深蒂固的。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苦難讓他們麻木,實在是令人痛惜。

而在建虜竊據遼東的過程中,遼人寧願去侍奉胡虜,也不願意為朝廷賣命,其背後並非是沒有理由的。

如果不是努爾哈赤腦子進水,對統治區的遼人採取高壓殘酷的統治政策,遼東的形勢說不定早能穩固下來,成為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本來只想著換個官府管轄,自己只要老實耕種,按數繳納賦稅,便會繼續生活的遼民。

但努爾哈赤的短視和愚蠢葬送了穩定遼東的好機會,已經屈膝的遼人猛然發現,建虜兇殘得令人髮指,不僅要錢還要命啊!

在生與死之間,剃頭遼人爆發了,他們不能忍受親人被殘殺,不能忍受那殘苛暴虐的統治。

從前因講到後果,或許能夠明白郭大靖傲上憫下的根本原因。民心向背,最偉大的力量在於人民,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更相信這個論斷。

所以,無論是現實的需要,還是存著後世的思維,郭大靖都在盡力對老百姓好些。

其實,這並不是很難。因為老百姓的要求真的不高,一點都不高。

同時,郭大靖對於毛文龍也是越來越佩服。

歷史上,能在朝廷斷糧斷餉,袁督師禁海捅刀子,軍民餓死成千上萬的情況下,還能維持住東江鎮,實在不容易,也實在是夠厲害。

這樣的認知,也改變了郭大靖的設想。儘管這可能很有助於他繼續投機取巧,借著熟知歷史的優勢,給建虜造成更沉重的打擊。

………………

商棧的建築格局是前店後宅,或者說是前店後庫。

因為藤野英從來沒在商棧的後宅過夜,哪怕一次也沒有。她可是郭將軍的如夫人,這麼不守婦道的事情怎麼能做?

況且,她也不是天天都去商棧,只是估摸著老客戶快來了,或者是得到通知,她才比較勤快。

比如這幾天,藤野英就基本上都來商棧,應付著倭國來的客商。只是,有些重意上的事情,讓她並不是很順心。

「夫人,大谷先生又來了。」阿巧能看出藤野英有些煩這個倭國商人,但該通傳還得通傳,「要不要找個什麼藉口,把他打發走?」

藤野英搖了搖頭,要是想躲避,她就不來商棧了。為了能多賣出些商貨,多賺些錢,她就是煩也得接待。

時間不大,大谷川隨著阿巧的引領走了進來。

藤野英起身相迎,說話客氣,臉上帶笑,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厭煩。

「昨天看過的瓷器,鄙人已經確定了品種和數量。」大谷川坐下來,掏出清單遞了過去。

藤野英伸手接過,展開看了看,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沒有問題,我讓夥計備貨,下午便能送到港口。」

大谷川拱手致謝,猶豫了一下,又開口說道:「關於試衣鏡的供貨數量,還是希望夫人能再多兩面。我們遠道而來,林家那邊卻要近得多。而且,我們和林家的關係也是比較密切。」

藤野英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說道:「這些我都知道,也很理解貴方的急切心情。但在林家商船到來之前,我們就作出決定,甚是不妥。」

頓了頓,藤野英又補充道:「反正也是要等林家運來的生絲等商貨,大谷先生又何必太過心急?郭將軍也得到消息,想必正在趕來的路上,大家會面後,再行商議豈不是好?」

「郭將軍也要回來了?」大谷川倒是剛知道這個消息,愣怔之後便笑了起來,說道:「這真是太好了。有些事情,正好與郭將軍商談。」

藤野英眨著眼睛,意識到這話中似乎有什麼不能讓她先知道的重要,也識趣地不去追問。

大谷川知道郭大靖要回來,便不再墨嘰穿衣鏡的數量問題,很痛快地讓人搬來銀箱,與藤野英共同清點後,便告辭而去。

銀子?!藤野英看著白花花的錢財,似乎已經麻木,只是聳了聳肩膀,便命人搬進庫房。

如果能用銀子換來自家男人長在身邊,藤野英現在肯定毫不猶豫。但她知道,這不太可能。

自家男人的志向有多麼遠大,她是知道一些的,這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再多的錢財,也只是郭大靖實現理想的助力,而不是真正的理想。

坐在椅中,藤野英啜吸著茶水,思緒飄飛,想念著丈夫,盤算著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英姐。」外面和急促的腳步聲一同傳來的,是林婉兒那熟悉的叫聲。

藤野英收起思緒,臉上浮起笑容,慢慢站起身。

房門被推開,林婉兒笑呵呵地跑了進來,後面還跟著抱著琴的侍女,跑得直喘氣。

「就不能穩重些,象個小姐樣兒?」藤野英嗔怪地說道:「不知道你家兄長近日就要到嗎,就不怕被他看到,訓斥於你?」

林婉兒卻不在意,笑著說道:「我又學會了一首曲子,就急著趕來請英姐品鑑指教。再說,我只是進了商棧才跑的,誰又能看到呢?」

藤野英也不再嘮叨,請林婉兒坐下,讓阿巧給奉上茶水。

在家裡的日子,藤野英已經習慣和阿秀相處。阿秀又是個隨和的性子,不會亂挑別人毛病,更不會擺大婦的肆風,動不動就對妾室斥罵責打。

但有一點,那就是兩人的成長經歷不同,思維方式和行事也不一樣,總歸是讓藤野英有些寂寞。

簡單地說,或者換成後世的辭彙來說明,阿秀是很傳統的女人,藤野英則有些時尚新潮。

在這點上,藤野英和林婉兒倒很類似,有文化,懂得雅致,比較有共同語言和愛好。

而就在兩個女人喝茶聊天,彈琴品評的時候。林家的三艘商船,還有葡人謝德拉的一艘海船,揚帆破浪,正在向大連港駛來。

小林浩一立在船頭,一身明國讀書人的服飾,搖著與季節違和的摺扇,還真有點那個什麼風度翩翩的模樣。

林天佑暗自撇嘴,覺得這倭國人走火入魔了。就是倭國人,穿的什麼,漢語說得如何,也改不了本質,何必呢?

不過,林天佑也挺佩服小林浩一。嗯,漢名叫林浩一,乃是林家的同族親戚。半年多的時間,言談舉止已經看不出與明人的區別。

這是真用心學了,再加上有些基礎。林天佑緩步走近,笑著說道:「林兄,獨立船頭,可是又醞釀著詩句?」

小林浩一轉過身,拱了拱手,自失地笑道:「歪詩幾句,說是順口溜也抬舉林某了。與郭大人弄來的那些名詩佳句,簡直是雲壤之別,實在不值一提。」

林天佑輕輕點頭,說道:「確實如此。看那些文人墨士和青樓花魁為之傾倒,追捧得如瘋如癲,便知道是絕妙好詩。」

「是好詞。」小林浩一糾正道:「可只讀半闕,便如酒至半酣,正暢快時,卻無酒可飲。那種心情,想必林兄弟能夠理解。」

林天佑眨巴眨巴眼睛,嘴上稱是,卻想著另外一種感受:

美女寬衣解帶,脈脈含情地任君採擷。自己血脈賁張,正要化身禽獸時,卻突生變故,可望而不可得地干著急……

應該是一樣的難受吧?林天佑覺得自己很粗俗,可不說出來,誰又知道呢?

看著小林浩一那包含著崇拜、欽佩、惋惜等情緒的眼神,林天佑不由得偏過頭,暗中翻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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