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朝廷緊逼,斷糧斷餉(1/2)
但毛文龍的血淚申訴,並沒有打動崇禎皇帝。崇禎皇帝不僅今年斷餉,還要停發整個崇禎二年的餉糧,作為對毛文龍天啟年間冒濫超額的扣除。
也就是說,斷絕糧餉沒有期限,什麼時候把冒濫超額的扣完, 什麼時候再恢復發放。
毛文龍再向登萊要今年的加派,卻遭王廷試拒絕,說去年加派已發放,今年登萊撤掉巡撫,加派根本沒收。
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告訴你要錢糧沒有, 樂怎地怎地。
崇禎和朝堂大佬操控, 體會聖意的登萊道王廷試沖在最前面,這是要把東江鎮軍民逼到餓殍遍地的絕境。
平遼滅虜用不著你了, 不聽話不是,看怎麼搞死你!
只有身處那個時代,聯繫著已經發生和正在發生的事件,才會明白崇禎和朝廷打的算盤,才能揣摩出他們心中所想。
有「五年平遼」的袁督師,僻處海外、難以節制的東江鎮和毛文龍,已經不重要。要麼干廢,要麼覆滅,崇禎完全不在乎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了。
而袁督師也交出了上任以來的第一份戰績,收復了錦州、大凌河等城。嗯,說是收復,應該說成接收,或撿破爛兒更確切。
錦州、大凌河等城已經被拆成了殘垣斷壁,建虜都不稀罕去占,袁督師又象寶兒似的給拿了回來,並當作戰績向朝廷上奏。
好啊, 真厲害呀,不枉朕全力支持,袁崇煥真有兩把刷子,一下子就在遼西向前推進了百多里,光復了好幾座城池。
崇禎很高興,扳著手指頭算日子,五年平遼,從哪天開始算呢?
哦,崇禎還得扳著手指頭算算錢財。袁卿家要重修錦州、大凌河等城,這得給呀!
不僅皇帝高興,文官們也高興,朝廷拔款水過地皮濕,又能撈上一筆啦;遼西軍頭也高興,這資源到了遼西,可是他們獨占,沒人跟他們搶了。
沒有絲毫的斬獲,連一顆首級都沒撈著,占了幾座廢墟似的城池,讓大明財政背上了更沉重的負擔。
這就是袁督師收復錦州、大凌河等城的意義,不是短期的,而是長期的負擔和拖累。
歷史上,因為錦州等城,大明九邊精銳喪失一空,並完全失去了對後金的戰略主動權。
毫不掩飾的冷笑聲中,郭大靖把朝廷邸報扔到了一旁,端起茶碗喝了兩口。
崇禎的愚蠢,文官的貪婪,正在把大明推向崩潰。
向遼西傾盡資源,影響的難道只是東江鎮嗎?
遼餉再次加征,苦的是平民百姓。特別是大災害肆虐的西北和中原,被逼得家破人亡、倉惶逃荒的流民,有多少人將成為路邊餓殍?
各地邊鎮被削減餉糧,導致軍人如乞丐般悽慘,既不能養家餬口,自己的吃穿也成問題,哪還有奮勇廝殺的戰力和意志?
這是連鎖性的反應,只能使大明的情況更加糟糕。而坐鎮遼西,也知道「五年平遼」是扯淡的袁督師,難道不是罪魁禍首?
「朝廷竟然又斷了糧餉?」劉奇士坐在椅中,一條腿卻搭在扶手上,全無形象地摸著臉上的鬍鬚,緊皺著眉頭。
劉興祚苦笑了一聲,說道:「多虧收復了金州,又獲得了豐收,東江鎮軍民倒是不用太擔心吃飯問題。」
「這還不全是大靖的功勞。」劉奇士手按著茶碗,輕輕叩擊了兩下,岔開了話題,說道:「前前後後,已經增加了兩千騎兵。我看,飛騎暫時不用再擴充了。」
郭大靖覺得劉奇士似乎在給他省錢,或許也是朝廷斷絕糧餉的緣故。但他並不想吝嗇,錢不就是花的。
況且,以後的物價上漲是肯定的,現在買還便宜不少呢!
朝鮮、山東、北直隸,幾個月來從這三個渠道總共購進了將近三千匹馬,均價保持在二十兩以下。
由於是多渠道,又是分批購買,倒沒有引起地方上太大的物價波動,也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飛騎營挑選了兩千匹,其它的稍差的馬匹則給了槍騎兵。再加上東江鎮原有的戰馬,集中起來編制三四千槍騎兵,也差不多夠了。
郭大靖估計朝鮮那邊還會幫著購進一大批馬牛羊牲畜,主要是建虜征討察哈爾部的繳獲,也要換成其它日用品。
這樣的話,組建一萬騎兵的初步目標差不多也就達成了。時間還來得及,有大半年的時間能繼續準備呢!
騎兵當然是越多越好,在金州的經營初獲成功後,在牲畜的飼料上,基本上具備了擴充的條件。
玉米秸杆、麥杆、苜蓿、野外的乾草,再加上種植的黑豆、黃豆、玉米,不光是牛羊,戰馬也沒有問題。
經營是郭大靖的長處,一步一步的工作也銜接得很好,農林牧副漁全面發展,才能更快地積累起綜合實力。
對於劉奇士的建議,郭大靖沒有馬上否定,打算順其自然,能買到多少戰馬就擴充多少騎兵,也不必強給自己定什麼目標。
但有件事情,郭大靖有些放心不下,要與劉興祚敞開談。
抬頭看了一眼坐著沒說話的劉興治,郭大靖把目光轉向劉興祚,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劉兄,你現在覺得是朝廷的人,還是東江鎮的軍官?」
劉興祚愣了一下,看著郭大靖嚴肅的表情,略有所悟。
在劉奇士和劉興治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說道:「劉某當然是東江鎮的軍官,從來沒變過。就算是初至時受了些許冷落,也絕沒有自外之心。」
郭大靖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今天也要剖析明白。當然,他還是相信劉興祚更多一些的。
「朝廷對東江鎮苛待,逐漸加大了打壓的力度。登萊道王廷試是先鋒,薊遼督師袁崇煥是主力,皇帝嘛——」
郭大靖發出了冷笑,說道:「他是幕後的主謀,可能未明言,但其意已昭然若揭,與朝中文官是一樣的心思。」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皇帝是寧要聽話的庸才,也不要違逆的能臣。至於軍民和百姓的死活,都抵不過皇權的穩固。」
郭大靖掃視了在座的三位,問道:「對於袁督師,你們覺得他能五年平遼嗎?」
劉奇士急著開口說道:「就憑遼西那幫只能守城的軍隊嗎,別說五年,就是十年也白扯。」
劉興治說道:「他現在是東江鎮的頂頭上司,若是大力支持,遼鎮和東江鎮齊心協力,五年平遼也未必就不能成功。」
劉興祚想得比較多,對兄弟的話不表贊同,搖頭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袁督師重遼鎮輕東江,支持談不上,不大加打壓,就不錯了。」
如果袁督師真能公平對待東江鎮,並以平遼滅虜為志向,郭大靖也會賣力相助,畢竟目標是相同的。
但郭大靖清楚得很,這種指望是不靠譜的。劉興祚也能看出端倪,便可見一斑。
郭大靖說道:「沒有行之有效的戰略戰術,五年平遼就是大言不慚,堡壘推進已被證明是無效的,寧錦之戰難道還不夠警誡?」
「但君前無戲言,若五年不能平遼,便是欺君,便是託付不效。要擺脫這個罪名,袁督師除了議和,別無他途。」
既然不能支持東江鎮,使遼鎮和東江鎮精誠團結,共擊建虜。那議和確實就是袁督師唯一的救命稻草。
議和成功了,那自然不用平遼了,也就沒有了什麼欺君大罪。
可要議和,東江鎮就是絆腳石,毛文龍更是個大障礙。除掉毛文龍,既稱了皇帝和朝中文官集團的意,又為議和掃清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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