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朝廷緊逼,斷糧斷餉(2/2)
可要議和,東江鎮就是絆腳石,毛文龍更是個大障礙。除掉毛文龍,既稱了皇帝和朝中文官集團的意,又為議和掃清了道路。
而沒有了毛文龍坐鎮壓制,再加上袁督師安插的人運作,東江鎮內部的矛盾,多半會爆發。
沒錯,東江鎮也有著內部矛盾,主要是互不服氣的將領。爭權奪利,是人的劣根性,東江鎮將領中,肯定也難以避免。
沒有了足夠威信的主帥坐鎮,東江鎮內部或是分崩爭鬥,或是各行其是,很難再擰成一股繩,同心協力、一致對外。
當然,這樣的東江鎮更容易控制,無論是朝廷,還是袁督師,恐怕都更希望如此。
至於打建虜平遼東,沒有東江鎮照樣能成。
現在這個時候,崇禎君臣也不認為建虜會對大明產生致命的威脅,更不會相信就是人口不足百萬的建虜,最終能席捲天下。
我泱泱大明,子民億兆,幅員萬里,無論是人口,還是資源,哪裡是困於一隅的建虜能比的。
對於郭大靖的分析判斷,在座的人都沒顯出太多的驚訝,袁督師的平遼方略就說了嘛,戰為奇著,和為旁著。
只不過,袁督師的側重點進行了改變,變成了和為主,守為正,戰為旁。
「袁大人與建虜議和,早已有之,不足為奇。」劉興祚說道:「以前東江鎮歸登萊巡撫節制,尚無太大影響。如今卻是不同,袁大人是定要讓東江鎮與其步調一致的。」
劉奇士聳了聳肩膀,說道:「那又如何?還能讓咱們退出金州,或是不打建虜嗎?」
郭大靖哂然一笑,說道:「慷慨大義的袁督師,自然是不會明著讓東江鎮這麼做。但他已經把東江鎮糧餉物資的供應捏在手中,削弱打壓,卻是很方便的。」
停頓了一下,郭大靖沉聲說道:「不是自誇,若不是郭某百般籌措,上次再加現在兩次斷絕糧餉,東江鎮恐怕不垮,也實力大損,對建虜構不成什麼威脅了。」
劉興治用力點頭,說道:「確實如此。特別是失去朝鮮的屯田,東江鎮完全依賴朝廷的糧餉。末將不敢想像,沒有郭將軍的籌措,東江鎮軍民會如何悽慘?」
劉興祚若有所思,看著郭大靖,緩緩說道:「大靖,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提前準備。要是臨時應變,恐怕來不及吧?」
郭大靖垂下眼帘,沉聲說道:「有些事情不能說,也說不清楚。如果你們相信我,那就全心全意地為東江鎮的強大而努力。也就一兩年,你們就能看到形勢的大翻轉。」
帶著嘲諷的笑意隨手指了個方向,郭大靖說道:「五年平遼的袁督師會倒台,會被千刀萬剮,朝堂大佬也會被牽連,死的死、罷的罷。」
郭大靖的話說得也很明確,提醒在座眾人,別看著袁督師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更是東江鎮的頂頭上司。可好景不從,誰要是抱粗腿,下場會很慘。
劉興祚等人顯出驚愕之色,沒想到郭大靖說話這麼狠,連千刀萬剮都說出來了,可見對袁崇煥的觀感極其惡劣。
「我們什麼時候不相信你了?」
劉奇士率先表態,還代表了另外兩個姓劉的,「姓袁的不是個好鳥,咱們援朝作戰時,他就冷眼旁觀。寧錦被攻時,又膽小如鼠,腆著臉要咱們出兵牽制……」
三弟不喜歡的,做大哥的就一定要更加厭惡。劉奇士的思維很簡單,別說袁崇煥,就是三弟罵皇帝,罵毛文龍,他也要站腳助威,大聲附和。
劉興祚和劉興治也心中瞭然,這是郭大靖實話實說,提醒他們別站錯了隊。
當初安排他們到東江鎮,確實有分權制衡的意思。但現在,可別胳膊肘朝外拐,跟著看上去風頭一時無兩的袁督師。
「大靖,你就放心吧!」劉興祚再次稱呼郭大靖的名字,既表親近,也頗誠摯,「吃裡扒外的齷蹉事情,我們兄弟干不出來。」
劉興治笑著說道:「不說毛帥,咱們的頂頭上司是郭將軍,肯定聽從號令。再說,這麼長時間了,誰看不出來,跟著郭將軍才能建功立業,才能吃香喝辣。」
郭大靖哈哈笑了起來,這好象是特麼的土匪招兵,什麼吃香吃辣,還搶男霸女呢!
「好,咱們都是掏心窩子的話。」郭大靖把茶碗重重地一放,朗聲道:「要平遼滅虜,袁崇煥不行。他要議和,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劉興祚這回大聲地作了回答,「就是咱們能答應,與建虜有深仇大恨的官兵,也不答應。」
劉奇士猛地坐直了身子,說道:「議個屁和?!打了這麼多年,死了這麼多人,不報仇雪恨,反倒要和建虜談判,還要封他們官,和投降有什麼兩樣兒?」
郭大靖用力拍了下桌子,說道:「議和就是割土投降,就是賣國。就是沒有朝廷的支持,郭某但凡有一口氣,也要與建虜打下去。」
「跟著你干便是。」劉興祚反倒放鬆下來,沉聲說道:「割土,賣國,這話正說到議和的要害。再怎麼狡辯,也難以洗白。」
「平定遼東,跟建虜打到底,這沒什麼猶豫的。」劉興治說道:「建虜陰險反覆,就算議和成功,也難保長遠。真不知道那幫人怎麼想的,愚不可及。」
劉奇士咽了口唾沫,眼睛四下踅摸。
他覺得光喊有些不夠勁兒,這要一大碗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再把碗把地上一摔,在噼哩啪嚓的聲響中,才夠氣勢。
郭大靖就不用說了,跟建虜有深仇大恨;劉興祚兄弟,以及劉奇士,也都對建虜恨之入骨。
這也是東江鎮會成為袁督師議和的障礙的一個原因。就算毛文龍同意議和,東江鎮軍民也不會答應。
除非是逼不得已,誰逼的,自然是大明朝廷,崇禎皇帝,以及要議和保命的袁督師。
要說在農民起義如火如荼,需要集中力量鎮壓的時候,與建虜議和能免除兩面作戰的不利,或許還有情可原。
但現在的形勢下,議和就是賣國,確定無疑,不能狡辯。
當然,袁督師有他的理由和藉口來糊弄崇禎,那就是麻痹皇太極,為錦州、大凌河等城爭取修築的時間。
郭大靖分析判斷的很到位,對這三位也沒有絲毫的避諱和隱瞞。這既顯出真誠,又是信任。
「飛騎要擴充到五千,並在明年入秋前訓練完畢。」郭大靖斬釘截鐵地說道:「槍騎兵也至少要達到五千,萬騎的計劃不會更改。」
有錢,有人,有槍,有炮……說多了都是眼淚,干就完了!
………………
隨著朝廷切斷糧餉,金州也迎來了氣溫的下降。
今年的寒潮比去年還要明顯,春天升溫晚,秋冬下霜降溫早。說白了,適合農作物生長的時間縮短了。
在金州,除了些白菜、蘿蔔,主要農作物已經收割完畢,產量也進行了匯總,該是百姓的分給百姓,該是官家的收入官倉。
土豆、黑麥是沒有問題,產量分別達到了三千斤和兩百斤,屬於當時條件的正常水平。玉米則受到了影響,畝產只有三百多斤。
這與後世的產量差距很大,黑麥和玉米連一半的畝產量都達不到。
可也不能苛求,沒有化肥,沒有科學的田間管理,沒有高產早熟的種子,能達到這樣的收穫,已經是非常難得。
至少,對於老百姓來說,這樣的產量不僅是豐收,而且是大豐收。特別是土豆,一畝頂十畝,既能當主食,又能當菜吃,著實讓百姓大喜過望。
「明年要削減玉米和黑麥的種植面積,由官上發通知,老百姓想必也是樂意的。」陳繼盛放下了文件,作出了新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