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防袁之心不可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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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慶、馬民等人,和郭大靖不僅交好,還是他極為信任的袍澤戰友。
要干翻袁崇煥,連毛文龍都不知道細節。但郭大靖相信,他不會阻止。就算是阻止,郭大靖也相信袁崇煥不會有好下場。
崇禎皇帝的脾氣稟性,決定了建虜兵臨京師後,他會極為震怒,大肆處罰官員是不可避免的。
連兵部尚書王洽、工部尚書張鳳翔、遵化巡撫王元雅、總理薊遼保軍務劉策都或死或下獄,最大的責任者袁崇煥,豈能倖免?
況且,經此劇變,崇禎和朝廷應該有所覺悟。
關寧錦防線擋不住建虜入關,關寧軍也是銀樣蠟槍頭,牽制打擊,甚至是平遼滅虜,還得指望東江鎮。
換句話說,郭大靖要用一場血戰證明東江鎮的價值。崇禎和朝廷再不爽,也只能支持東江軍,使其與建虜抗衡。
…………………
不管「勤王」計劃如何實施,也不管處於饑荒中的建虜如何難熬,金州的建設和發展,就一直沒有中斷過。
除了老百姓在辛勤地建設家園,軍隊也實行三班輪換,常期地抽調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參與到大開發中。
春耕忙過,便是開溝挖渠、興修水利、整修道路,這是每年都有的固定工程。東江鎮沒有徭役,但這些勞作也是軍民要無償付出的。
但沒有人有怨言,所有的付出,最後都會回饋給軍民,讓他們能安居樂業,能旱澇保收,能衣食無憂。
小冰河期的災害,確實很嚴酷,但也不是年年都顆粒無收。人定勝天,雖然有些誇張,可人力也能夠在相當程度上緩解天災的危害。
如果政府得力,財政充裕,賑災恤民,明末的大動亂,至少不會那麼大的規模,最後積聚到改朝換代的地步。
同樣,在遼東的黑土地上,不僅要抵禦遠超以往的嚴寒,還有旱澇災害,並不比內地的災區環境更好。
但建虜能熬過大災害,儘管有劫掠所得,可也有耕種收穫,東江鎮又豈能不如?
相比建虜,東江鎮有高產耐寒耐旱的農作物,有海路通商,發展的速度有目共睹,儼然已經成為建虜最忌憚的對手。
遼東的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儘管東江鎮占的地盤並不算大,根據穩固的只有金州,但戰略上的主動權,正在悄然轉移。
連續的勝利,建虜的慘敗,以及防線的收縮,明廷或許沒有明眼人看出,但朝鮮的感受卻是最深。
特別是建虜放棄鎮江堡,向內陸大幅收縮後,直接攻打朝鮮已經不大可能。在鎮江堡和寬甸地區,形成了緩衝地帶,令朝鮮的安全感大增。
義州的林慶業,作為堅定的親明派,或許是最振奮,最激動的。他也感覺到朝廷王室對於建虜態度的變化,朝堂上親明勢力的增強。
「東江鎮以後也不太需要我們的幫助了。」林慶業放下書信,既感慨又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倒是朝鮮,越來越要依靠東江鎮,才能擺脫建虜的欺壓凌迫了。」
安克誠也有同感,特別是觀摩了鎮江堡一役後,對於東江軍的戰力是欽服備至。
「這批運來的糧食,真是雪中送炭,成千上萬的朝鮮人不至餓斃,這是咱們難以報答的恩情。轉賣絲綢青布這點小事,咱們全力施為,也只是聊表心意。」
林慶業點了點頭,說道:「東江軍的戰力提升,那是用銀子堆出來的。雖然與建虜交易,有資敵之嫌。但郭將軍也是沒有辦法,明廷的支持力度太小了。」
郭大靖不僅通過林家搞到了絲綢,還從山東就近購買了大批青布。
通過朝鮮與建虜交易,能獲取七八倍的暴利。
兩害相權取其輕,絲綢青布能讓建虜不光著屁股亂跑。但糧食,那是一粒也不給,再大的暴利也不賣。
正象林慶業所說,郭大靖要趁此機會大賺一筆,為東江鎮今後兩三年的發展,奠定資金和物質的基礎。
糧食、布匹、精鐵、銅料、硝磺、戰馬耕牛等等,再加上購自西夷的火炮火槍,這都得花銀子,朝廷給的那點,根本不夠。
東江鎮有錢了,也省了郭大靖個人的投入。儘管他並不是守財奴,攢下的錢也隨時可以拿出來。
安克誠對於資敵之嫌倒是不以為意,呵呵笑著說道:「賣給建虜綢緞布匹,轉手就換來火槍火炮,這買賣太值了。」
林慶業笑了笑,說道:「據我估計,今年年底,或是明年,東江軍會有一次大行動。」
安克誠不解地望著林慶業,等待著他的解釋。
林慶業緩緩說道:「建虜正經歷大饑荒,也沒有什麼解決辦法,勢必衰弱下去。憑郭將軍的敏銳感覺,一定會找到機會,再給建虜沉重打擊。現在,正在養精蓄銳,才會如此著急地需要錢財。」
「那――」安克誠有些期待地說道:「我軍會出動協助嗎?」
林慶業搖了搖頭,說道:「還不是時候,要等到戰局明朗,建虜已無還手之力,朝廷才會徹底轉變態度。現在,對於咱們暗通東江鎮,睜一眼閉一眼,已經很不錯了。」
停頓了一下,對於安克誠的失望,林慶業又象是安慰般地說道:「水師在鴨綠江多巡航,儘量多收攏逃人。東江鎮現在不僅缺錢,還缺人。如果有十萬軍隊,滅虜平遼也就指日可待了。」
安克誠點頭稱是,能力有限,權力有限,對東江鎮的幫助,也只能到此了。
「沉大人那邊――」林慶業不由得輕撫額頭,好半晌才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以後再說吧!」
沉器遠的用心,林慶業猜到了一些。儘管現在是準備階段,沉器遠也不敢太過顯露。
但沉器遠和林慶業,都屬於朝鮮的親明派,也都對仁祖的懦弱感到失望。
從小的方面來說,仁仁祖治下的情況並不強於光海君,百姓生活並未明顯改善,失望情緒也在朝鮮社會不斷蔓延。
光海君時期權貴所掠奪的土地,仁祖不但不歸還原主,反而聽任反正功臣據為己有,人們嘆息:「只是變了下主人而已啊!」
由此,諷刺仁祖及反正功臣的歌謠也開始出現,如「嗟爾勛臣,母庸自誇,爰處其室,乃占其田,且乘其馬,又行其事,爾與其人,顧何異哉?」
「孰謂清時?今亦昏時。昔在昏時,爵人以賄。今在清時,爵人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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