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防袁之心不可無(2/2)
「孰謂清時?今亦昏時。昔在昏時,爵人以賄。今在清時,爵人以私」。
加上今年的饑荒爆發,朝鮮社會的不滿情緒愈發蔓延,愈發濃厚。
而且,仁祖政權的合法性也在丁卯胡亂後面臨嚴重危機。因為仁祖反正本身的名義就是親明排金,卻向建虜屈膝自然使人們倍感失望。
丁卯胡亂後,朝中掀起了辭職和隱退的風潮,可見仁祖政權的形象在士林中已是一落千丈。
與士林以辭職隱退為抗議手段不同,朝鮮的實權大臣則付諸行動,叛亂陰謀層出不窮。
天啟七年,李仁居起兵江原道;崇禎元年,柳孝立等欲立仁城君;崇禎五年,柳應s謀逆;崇禎六年,李時說欲立錦原令李倬……
歷史上,直到順治元年,反正功臣沉器遠欲立懷恩君失敗後,才算消停下來。
林慶業也是不滿,但要他起兵廢掉仁祖,因為他受到的儒家教育,還是心中矛盾,不是那麼容易接受。
安克誠也猜測沉器遠交好東江鎮,是有所圖謀,但這事確實不能胡亂說,只好安慰道:「大人不必憂慮,眼下削弱建虜是急務。朝中風向也隨之改變,到時候說不定就是一片祥和。」
林慶業苦笑了一聲,緩緩起身,說道:「走吧,去巡視軍隊,保家衛國、抵禦外侮的希望,皆在於他們。」
經過不斷的派出、返回,又得到武器裝備的更新,不誇張的說,朝鮮現在戰力最強的軍隊,就屬義州軍。
平安道屬於前線,義州則是對敵的最前線。仁祖再蠢,也知道要有些武力抵擋外敵。再加上沉器遠的支持,義州發展軍備還算比較順利。
特別是白馬山城,借鑑於東江軍的防禦戰術,林慶業精心構築,用火槍、火炮、地雷等武器,使之成為了一道非常險要堅固,且還在不斷加強的防線。
為了擴充兵力,沉器遠有意提拔林慶業,管理整個平安北道。但這並不順利,也只能繼續等待時機。
而與林慶業一樣對建虜極為仇恨,堅定的親明派,濟州尹崔孝一,已經組建訓練了三四千的人馬,也是朝鮮相當有戰鬥力的一支部隊。
這兩支部隊,被沉器遠寄予厚望。而通過林慶業聯繫東江鎮,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
十倍暴利是什麼概念,拿出十萬兩,能賺到一百萬,是不是很恐怖?
郭大靖投入的可不是十萬,也不是一次兩次。前前後後,綢緞加粗布,差不多有三四十萬兩。
建虜不是有銀子嘛,那就賺回來,變成打擊建虜的武器彈藥,以及維持軍民生活的糧食物資。
刨去給林家的利潤,郭大靖估算過,差不多能賺兩三百萬。省著點花的話,足夠東江鎮兩三年的花費。
何況,東江鎮內部發行和流通的是軍票,賺到的銀子相當於外匯,三四年也夠花用了。
當毛文龍聽到郭大靖的匯報,儘管銀子還沒全到手,也是震驚得眼睛發直,好半晌才緩醒過來。
「現在可能賺不到那麼多,但要分批出手,或是再等一等的話,平均六七倍的利潤應該是沒問題的。」
郭大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即便如此,也沒改變毛文龍的震驚心態。
「能賺三四十萬,已經是本帥的最高預期。」毛文龍擺了擺手,說道:「東江鎮只要一百萬兩,剩下的都是你的。」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末將還有瓷器和鏡子的買賣,這次賺的錢多少有些資敵之嫌,還是末將的主意,全部作為軍費,才令人無話可說。」
要那麼多錢幹啥,堆成金山銀山也買不來天下太平,買不來滅遼滅虜,更買不來郭大靖的宏圖大業。
毛文龍無話可說,只能伸手拍了拍郭大靖的胳臂,表示非常非常的讚賞和欣慰。
此時,兩人都結束了戰後的休假,在金州衛城處理軍務。
而現在已經是六月份,郭大靖最為擔心的事情,可能會發生,他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並為此做了充分的準備。
儘管東江鎮與歷史上已經大不相同,這兩三年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戰績,用事實粉碎了「糜餉冒功、牽制無功」這樣的罪名。
但「孤懸海外、朝命頻違、節制不受、跋扈叵測」等罪名,還是能夠扣到毛文龍的頭上。
況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歷史上,袁崇煥殺毛文龍的十二款大罪,又有幾條能站得住腳呢?
而東江鎮頻獲勝績,恐怕在袁崇煥看來,也是殺毛文龍的理由之一。
雖然袁崇煥名義上管轄著東江鎮,但東江鎮還是有很大的獨立性。比如軍事行動不經薊遼督師,報捷也是雙向進行,先報朝廷,後報與他。
這樣的做法,就使東江鎮獲得的戰功,與他這個頂頭上司一點關係都沒有。
甚至於,東江軍的勝利,就是在打他的臉,反襯出遼鎮的戰力低下,倒顯得遼鎮在糜費糧餉。
再從袁崇煥吹噓的「五年平遼」,也讓他有足夠的殺人動機。
如果把東江鎮完全控制,與建虜打的話,沒準五年真能達到目標;退一步的話,議和的主動權也能握在手中。
再退一步,就是五年平遼的大話完全落空了,手握遼鎮、東江鎮,朝廷要問罪,恐怕也不敢。
郭大靖反覆思慮,還是認為要保持足夠的警惕,別在一切都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出現不應該的意外和變故。
「大帥,這是很快要調整的軍事布署,請您過目。」郭大靖拿出文件,恭敬地呈上去。
劉興祚和張攀所率領的兩個營,要與李維鸞的右協進行換防。郭大靖要跨海遠征,還是要帶自己本部人馬,才能更放心。
同時,孔有德所部的兩個營,再加上毛承祿所部的一個營,將臨時合編為一個協,共同參與「勤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