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歡宴暢飲(2/2)
「那就沒錯了。」陳虎忠點了點頭,說道:「這鄭一官在天啟七年便有了七百餘艘船,與荷蘭人打過一仗,獲得了勝利。」
「鄭一官雖然被朝廷稱為海盜,但與地方官府的關係卻是不錯。崇禎元年,閩南大旱,饑民甚眾。鄭芝龍得到福建巡撫熊文燦的支持,招納漳、泉災民數萬人,用海船運到台灣墾荒定居。」
在台灣歷史上,雖然先有顏思齊的開發,但鄭芝龍卻是組織大規模移民的第一人。
「聽說鄭一官已經走通了熊文燦的路子,很快就要被招安了。」趙連城插嘴道:「這樣也好,既成了官兵,就不過是收過路費,搶劫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
郭大靖笑著頜首,舉杯相敬,說道:「鄭芝龍敢與荷蘭人開戰,對百姓也不錯,還真是個好人。」
好人?!陳虎忠等海商船主不表贊同,笑得怪怪的,舉杯示意,態度甚是謙恭。
毛文龍與陳繼盛交頭結耳了幾句,笑著舉杯道:「感謝諸位義士的相助,除僱船的費用外,本帥給每位再加錦緞十匹,銀百兩,以示感謝。」
「多謝侯爺。」眾船主趕忙舉杯。
這不是財物多少的問題,毛文龍的身份擺在那兒呢,已經不是普通的軍頭。
郭大靖淺嘗即止,待眾人放下酒杯,笑著說道:「侯爺為感謝諸位義士,還準備將諸位列於有功名單。只是不知道對諸位有何影響,便未敢擅專。」
陳虎忠等人先是臉現驚喜,可思索之後,又有些遲疑和猶豫。
海商,海盜,只在官府的一張嘴。這要是掛上號,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郭大靖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各位不急,宴後如有意,可來找郭某。不過,就這兩三天,郭某就要離開旅順。」
「多謝侯爺抬舉,也多謝郭帥。」陳虎忠拱手道:「我等為東江鎮效力,乃是榮幸。可要是因此出了名,對日後行商倒不好說利弊。」
毛文龍輕輕點頭,說道:「既有顧慮,也不急於這一時。日後若形勢有變,各位有意的話,本侯再為你們爭取便是。」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原來還擔心掃了毛文龍和郭大靖的面子,現在倒不必擔心這個了。
此時,有將領過來敬酒,說笑之中,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
儘管這些人辜負了毛文龍和郭大靖的好意,但毛文龍還是儘量地表達了謝意。
比如每人發了旗幟和牌子,便可以在東江鎮諸島,以及旅順、大連、皮島等地停靠補給。
奉書插旗,既是倭國對於海商的作法,也被鄭芝龍學了去,在金廈和台灣海域大收過路費,賺取了巨額的財富。
走向大海的絆腳石,郭大靖已經給鄭氏集團定了位。儘管這可能是十年八年之後的事情,但現在開始準備,一點也不早。
鄭芝龍號稱東亞的海上霸主,極盛時有船三千餘艘。但與世界上其他強國的海軍相比,鄭家的戰船既小,載炮亦不多,還是沿襲著蟻多啃大象的老戰術。
擊敗荷蘭人,也只是荷蘭的東印度公司,在亞洲的主力戰艦加起來,也沒有幾艘。
在鹿耳門海戰中,鄭軍雖有六十餘艘艦船,但火力配置很弱,很多艦船只有兩門火炮。
而荷蘭參戰的三艘戰艦,「赫克托」號有火炮三十多門;中型戰艦「格拉弗蘭」號配置有火炮二十多門;小型戰艦「瑪利亞」號配置有十門以上的火炮。
即便是「赫克托」號,在歐洲強國的海軍中,連三級戰列艦都不算。大型戰艦的排水量當時已經達到了三千至五千噸,火炮數量甚至增加至百門。
而且,這個時代的海戰,已經進入了風艦戰列艦、戰列線作戰的時代,鄭氏集團無論是船,還是火炮,以及戰術,都已經落後了。
郭大靖早已經推演過數年、十數年,甚至數十年後可能出現的狀況。只是自己賺大錢的鄭氏集團,把持海貿,對國家是禍不是福。
推杯換盞、划拳行令,酒至半酣,武人的本相便暴露出來了。都知道毛帥此時不會在意,正好放浪形骸一番。
「兄弟。」劉奇士有些晃悠地站起來,噴著酒氣問道:「哥哥這般稱呼,你,你不會見怪吧?」
郭大靖哈哈笑著,親近地摟住劉奇士的肩膀,說道:「大哥說什麼呢,這又不是在戰場上。私下裡,咱們就是兄弟,你就是大哥。」
劉奇士呵呵傻笑著,說道:「就知道某不會看錯人。共貧賤,也能共福貴,那才是真正的兄弟。」
郭大靖用力點頭,說道:「大哥說得太對了。貧賤之交才是最真心的,最能夠持久。」
「來,大哥,我敬你一杯。」郭大靖端著酒杯,與劉奇士碰了一下,笑道:「走一個。」
劉奇士看著郭大靖一飲而盡,笑得更加開心,看起來也更傻,含糊不清地學著話,「走,走一個。」
「郭帥,末將也跟您走一個。」劉興治提著酒壺,給郭大靖滿上,雙手舉杯,望著郭大靖。
郭大靖呵呵笑著,舉杯道:「寧落一群,不差一人。不如大家一起干一個,要不,郭某的酒量,可要當眾出醜啦!」
「好啊!」立刻有將領附和道:「一個一個地來,象是要搞車輪戰似的。」
郭大靖舉杯挨個地碰過去,然後高高舉起,朗聲道:「別的不說了,都在酒裡面。乾杯!」
「乾杯!」眾人高聲叫著,舉杯暢飲。
毛文龍和陳繼盛已經離席,在旁邊坐著竊竊私語。不時抬頭望向喧囂之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精誠團結,才是東江鎮發展壯大的根本。」毛文龍緩緩說道:「大靖的人緣很好,眾將服膺,本帥也就放心了。」
陳繼盛愣了一下,看著毛文龍,猜測著毛帥此話的含意。難道是確定了接班人,自己要享清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