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狗屎與初心(2/2)
你們所有人卻是一坨狗屎!」
嗡~!
隨著張文的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再次微微震動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沒有交頭接耳。
只是眼神之中藏有怒火的盯著張文,並且身上的真氣或者真元開始運轉。
七八百位散修弟子的真氣、真元運轉,頓時產生了不小的空氣震動聲。
「你們不服氣嗎!?
我今天所言,不針對某一個人。
而是針對在場所有人!
所有以散修出身,剛剛加入宗門的人!
我依舊再送你們一句話,你們都是一坨狗屎!」
演武場之下,所有南劍宗弟子臉色再次因為張文所言,猛然一變!
而此時南劍宗那五位長老也是看著張文,微微皺了皺眉頭,想要說些什麼阻止張文繼續說下去。
但是,當五位長老看到自己的掌教大人,依舊一臉平淡不為所動之時。
也強迫自己,壓下心中出聲的欲望。
而此時的周天一。
並沒有出言阻止張文,以他跟張文這一天接觸下來的了解,他覺得張文並不會,毫無目的地說這一番話。
所以,他現在所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靜靜地觀看張文的表演,看他如何完成這場戰前演講!
周天一非常明白,其實從剛剛開始,這戰前演講、戰前動員就已經開始了。
「所以…
首席大師兄,你今天在這演武台之上。
所想要做的就是,狗仗人勢,狐假虎威。
依仗著五位長老和掌教大人跟你撐腰,在這裡耀武揚威一番,並且侮辱我們嗎!?」
還是那位築基期第三重的老修士。
此時,他看著張文皺著眉頭,臉色並不太好。
既然已經開口,得罪過一次了。
他也不再害怕,繼續開口了。
反正不得罪也得罪了,還能怎麼地!?
「這位師弟,侮辱不侮辱,這個問題暫且不提。
但是,師弟。
臉面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掙的!
你看。
在場七八百位弟子,七八百位修士。
有練氣期也有不少的築基期。
但是。
我一個人站在這演武台之上,如此侃侃而談,如你所言一般的耀武揚威,甚至極盡侮辱之言。
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出言怒喝,怒斥!
哪怕就是回罵我一句!?
沒有。
一個都沒有。
這位師弟。
你告訴我,他們不是狗屎是什麼!?
這不是一腳踩上去,還會嫌棄弄髒了鞋子的狗屎還是什麼!?
這不是讓人一看,就微微皺眉的狗屎還是什麼!?」
張文的狗屎三連發一句接一句的反問,仿佛一根根尖刺一般,扎進了演武場之中所有南劍宗弟子心底。
也扎進了這位築基期第三重的老修士心底!
「你~!」
老修士憤怒的開了開口,但是,很快的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憤怒。
禍從口出。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這些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今天,此時此刻在這裡,跟這位意氣風發,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首席大師兄,硬槓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你們的骨氣呢!?
你們的傲氣呢!?
你們鍊氣修仙,與天爭,與命爭,求仙證道的底氣呢!?
你們煉的什麼氣!?
修的什麼仙!?
證的什麼道!?
你們以為南劍宗倒了,你們一窩蜂的樹倒猢猻散,重新做回逍遙的散修,你們就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做夢!
爛泥永遠是爛泥!!」
張文的話語之中毫不留情。
所有話語皆是赤裸裸地扎進了那些弟子的內心之中。
這讓他們臉上,全是惱羞成怒的憤怒,死死的盯著張文,仿佛這樣子盯著他,就能用眼光把他射死一般。
「告訴我。
你們修煉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只是為了比凡夫俗子強嗎!?
只是為了那略微增長的壽元嗎!?
你們成為散修之前,踏上鍊氣修仙之路之前。
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態,而走上這條道路的!?
你們已經忘了嗎?
你們所有人都是懵懵懂懂,糊裡糊塗的走上練氣修仙之路的?
告訴我,你們的初心呢!!?」
張文的話如同重重的重錘,再一次擊在了的那些弟子的內心深處!
這一次。
所有南劍宗弟子,臉色不再是難看,而是突然微微一愣。
隨後有些微變,每個人這時的腦海之中,一幕幕畫面浮現出來。
這時候,就連那位築基期第三重的老修士,也是目光有些呆滯。
很明顯,他已經陷入了悠久的回憶之中…
「告訴我!
你們修煉的初心到底是什麼!?」
這時候,張文再次大聲地高聲的問了一次。
所有人臉色再次一變!
只是…依舊還是沒有人開口說些什麼。
積累了太多年的思維慣性,並不是一時半會能改變的。
只是這時候,所有南劍宗弟子看著張文的目光,不再是憤怒,而是有著絲絲的複雜…
「你們誰能告訴我。
你們已經多久沒有回到原來的家鄉!?
有多久沒有去見當初背井離鄉,為了出來尋求仙道而所離開的那些親人,那些血脈相連的至親!?
你們是否還依舊幻想著,有朝一日得道成仙,衣錦還鄉!?
然後回到家鄉之中,面對著那列祖列宗,面對著那垂垂老矣的親人,為他們留下一點仙緣,用以了結心中最後一段塵緣!?
現在。
你們再一次回答我,你們的初心呢!?」
張文的第三次詢問。
讓所有人的臉色再次一變,隨著張文的問話內容,所有人也是開始慢慢想起了,自己還沒有踏入鍊氣修仙道路之前,對仙道的憧憬…
甚至為了修煉,無論被多少宗門,被多少門派拒絕。
依舊是苦苦的尋求著那一點點渺茫的仙緣…
「告訴我。
你們修煉到如今。
簡單嗎!?
順利嗎!?
平坦嗎!?
這鍊氣修仙之路好走嗎!?」
張文說完,再次看著那些南劍宗的弟子,沒有繼續開口質問他們,而是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整個演武場之中,再次沉靜下來。
所有人皆是鴉雀無聲,目光有些呆滯,氣氛有些沉重。
現在所有人。
對於張文的態度不再是憤怒。
反而是有著絲絲的複雜。
半晌之後,張文才繼續開口緩緩地說道:
「既然你們沒有一個人回答我,那麼我就替你們回答吧。
這修仙之路。
不好走,這修仙之路。
一路顛簸,一點都不平坦。
所以,所有人在這條並不好走的道路上。
漸漸的迷失了自我。
漸漸的忘記了初心。
漸漸的忘記了,第一步踏入這鍊氣修仙之路之時,心中對未來的憧憬。
漸漸的忘記了,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踏上這條道路!
所以你們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們依舊要以現在這種狀態。
繼續在這條道路之上,繼續這樣子走下去嗎!?
你們看得到前路的光景嗎!?
見得到前路的光明嗎!?
見得到未來的目標嗎!?」
張文問完這幾個問題,又再次停了下來。
靜靜地背手而立,看著那些臉色已經完全變化了的南劍宗弟子。
而此時。
無論是那南劍宗的五位長老也罷,還是周天一也罷。
看著那站在演武台之上,背著手靜靜而立的張文,這是心中有些震動!
這種震動,並不是來自於張文有多強,而是來自於心靈之中的震撼!
他們突然開始明白,為什麼張文會有如此優秀,這是練氣修仙一路上的磨練,所磨出來的!
特別是蘇子琴。
看著張文的背影,此時的她早已眼眶有些微紅,鼻尖也是微微地發酸。
她突然非常理解,為什麼張文對自己,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並不是身份地位的問題,也不是外貌長相的問題。
而是心靈之上的差距問題…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會踏上鍊氣修仙之路嗎?
起因很簡單。
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我每一天都能感覺到死亡,在我的頭頂之上籠罩著。
我不知道我哪一次睡下去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
我也不知道。
我到底還能活多少天!?
當用鍊氣修仙的機會在我面前出現之時,我狠狠的一把把它抓住。
把它當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很顯然的。
我抓對了。
所以我活到了現在。
所以我鍊氣修仙的目的很簡單。
活下去。
儘可能地活下去!
直至某一天,我已經完全不必煩惱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去之時,我要活得更好。
我想。
大家雖然來自於五湖四海,來自於天南地北。
但是。
同為散修出身,我們的經歷應該是極為相似的。
你們現在,能夠想起踏入修仙練氣之道,到底是為了什麼了嗎!?
想起自己的初心了嗎!?」
張文再次向著那些演武台之下的南劍宗弟子問道。
聲音,在真元的包裹之下,在整個演武場之中迴蕩。
這是他第四次問這些南劍宗弟子的初心。
而這一次。
這個初心的問題。
仿佛一把剪刀一般,狠狠的剪開了那些南劍宗弟子心裏面,蒙蓋著自己初心的那一塊漆黑的黑布!
一幕幕剛剛踏入鍊氣修仙道路之時的畫面,不斷的在每一位南劍宗弟子腦海之中浮現出來。
「今天我想要說的,我想要問的,就這麼多。
而現在我能告訴你們一個問題就是。
如今的南劍宗四面楚歌,不單止有著外患,還有著內憂。
你們四周環繞一下看看。
如今我們宗門還到底還剩下多少人!?」
說到這裡,張文再次停了下來。
而此時,那些南劍宗弟子卻是開始因為張文的言語,四周環顧起來。
這時候,他們才突然發現。
原來整個南劍宗已經,剩沒多少人了。
「聽到大長老跟掌教大人報數嗎!?
八百三十一個人。
而接下來,未來的日子裡。
很可能就臨近的這幾天之中。
天劍派就會大舉來襲。
原因很簡單。
我殺了他們,五長老孟鶴堂的孫子孟祥生。
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傢伙,在我的拳頭之下。
化為肉糜,他的骨骼碎片化為一片片殘片,深深地扎入了那片小樹林的樹木之上,爆開一個個小坑窪…
我不後悔這個舉動。
因為當時,我需要殺了他才能夠從天劍派的包圍之中,埋伏之中。
救回師尊大人的外孫女!」
說到這裡,張文再次停了停。
而這時候那些南劍宗弟子,突然反應過來。
看著張文,心中有些明白為什麼掌教大人會把他收為關門弟子。
這恐怕跟救回蘇大小姐有著不淺的關係…
「你們想過一個問題沒有!?
在今天之前,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散修。」
張文看著眾人的臉色,再次平淡的開口,向著這些男劍宗弟子問道。
而這個問題又讓這些男劍宗弟子微微愣了愣。
一時之間也沒有想明白,張文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作為一個散修。
擊殺了天劍派五長老的孫子。
而天劍派的五長老,如今還在邊界擂台之處叫囂著。
宗門要是不交出我的話,天劍派就會大舉進攻我們南劍宗。
而如今,宗門的環境。
大家看到了嗎!?
心裡有數了嗎!?
我們南劍宗現在的情況,能夠輕鬆的抵擋住天劍派的進攻嗎!?」
張文問到這裡,又停了下來。
此時,整個演武場依舊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但是你們發現一個問題沒有!?
在這種情況之下,掌教大人做了什麼!?
我們南劍宗做了什麼!?
不是把我推出去當犧牲品…
而是收了我這位罪魁禍首為掌教大人的關門弟子!!!」
嗡~!
隨著張文的話音而落,所有人突然反應過來。
張文為什麼要說這個問題!?
而且也突然才想明白,掌教大人現在所做的舉動,到底有多麼的不合理!
而張文看著所有人的反應,再次緩緩的開口說道:
「我們當散修這麼多年。
按照我們的生存邏輯去思考的話,在這種情況下,換成我是掌教大人。
我所要做的,就是把我當成棄子,當成犧牲品,去平息天劍派的怒氣。
以獲取暫時性的安穩。
畢竟,不過是一位散修出身的普通弟子而已。
哪怕曾經救過自己的外孫女。
這很重要嗎!?
這不重要…
這種類似的事情,你們見得還少嗎!?
經歷的還少嗎!?
你們告訴我!!」
是啊!
所有人在張文的這一通言語之中,終於反應過來。
剛剛他們被張文的話語震得有點懵。
而且,一時之間,張文這位首席大師兄的突然出現,也讓他們心緒有些亂。
但是現在隨著張文的一步步、一句句引導。
他們突然反應過來。
宗門的決定和舉動,太不符合宗門利益,太不符合邏輯。
「所以。
你們現在明白,或者有誰想得到我,為什麼會站在這個演武台之上。
跟大家說了這麼多了嗎!?」
嗯!?
所有人再次被張文的問話,問得有些微微一愣。
不過所有人都不蠢,此時皆是臉上有了明悟,心中震盪不已!
「不為別的,只為向大家說明,還有證明一件事情。
南劍宗,對於我們這些散修來說,到底代表著什麼!?
這個問題。
大家都是成年人。
大家同樣鍊氣修仙這麼多年。
有著自己的分辨力,可以自己去思考。
接下來。
天劍派極大概率會大舉進攻我們南劍宗,現在在這裡,我宣布一條消息。
此時此刻。
想要退出南劍宗的,現在請抓緊時間退出。
我會代你們向師尊大人求情,放你們安全離開!
宗門絕對不會有任何阻攔!」
張文說完,轉過身,向著師尊周天一恭敬的行了個禮,有些歉意地說道:
「師尊大人,原諒弟子有些越俎代庖了。
只是一時之間,說到興起,勾起了許多散修之時的艱苦。
難免有些情緒激動。
不過希望師尊大人看在散修修士修煉的艱難,一路走來的不容易。
就算此時此刻,有散修,要脫離我們南劍宗,也放他平平安安的離開吧。
畢竟。
生命只有一次,命只有一條。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真正的看淡生死的。
這是人之常情。」
一時之間,張文的聲音在這演武場之中迴蕩著,所有南劍宗弟子的目光,突然變得非常複雜。
甚至帶著絲絲愧意…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遺忘了許多…
他們也突然明白,為什麼張文能夠被掌教大人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