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題(1/2)
饒是身體健碩異常,布拉奇的雙臂也已經開始有些酸脹。他在地穴之中那「無言」卻「有聲」的談判技巧讓塞勒姆的一眾貴族不得不暫時屈服,同意先行暫停「選王大會」為哈克南舉行符合酋長身份的火葬儀式。
只是一手促成這些的布拉奇因為哈克南已薨,死無對質之下仍舊背負著「叛逆」的惡名——雖然很多部落大武士都相信他的自白,但其仍被宗老們判以吊刑——他雙手被獸筋緊緊捆縛,掛在由數根矮木樹幹榫接而成的長杆之上,接受熾陽的判決。
這算不了什麼,布拉奇其實覺得被掛在高處是一個不錯的待遇——能夠遠遠觀看完哈克南的葬禮,他甚至還對著火堆之上升起,直入蒼穹的灰煙進行了禱告。唯一需要忍受的就是雙臂的酸脹,以及對於自己身後之事的一些焦慮——他希望死後由驕傲的矛鷹而非貪酷的禿鷲啄食自己的雙眼。
根據沙漠精靈的歷史傳說,被矛鷹啄取雙眼的屍體,來世有可能也化作一隻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矛鷹。那時,布拉奇就又能用自己的眼睛,從另一種視角俯瞰這片他心念著的土地。沙漠精靈都有一雙好眼睛,布拉奇則猶有過之。他不僅能借著星空的微光視物,熾陽的光輝也不會遮蔽其雙眸。從遠處的蒼穹迤邐而來的飛毯,自然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是諾姆城派出的法師使者。也許是覺得見效太慢,法師戍守隊長和「啖人馬」最終還是決定給原先的計劃再添把火。為了快點騰出人手去探索縛魂法師的北塔遺蹟,那些諾姆法師也都不考慮使用法術物品是不是徒耗奴隸性命的問題。使用可以日行三百里,卻每隔半個沙漏就要消耗一顆儲存有一名青年奴隸全部生命的黑曜石法珠的魔法飛毯,諾姆城法師們的使者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塞勒姆駐地。
雖然被吊在營地的一隅,但是深諳音言之道的布拉奇仍舊能夠聽到金帳之中使者和部族宗老們交談的隻言片語。「攜帶有斯庫瑪原材料的商隊」、「高價回收」、「施法者的友誼」……或詞彙、或短句,在微風的照應下,近乎一字不落地傳遞到已有死志的音言術士耳中。當部落宗老們給出肯定的答覆後,布拉奇對於這些貪戀權財的老精靈近乎失望透頂。
難道他們就看不出那是一個陷阱?難道部落里現存的音言術士就聽不出講謊話之人口舌間的顫音?難道自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安達哈吉爾·奧圖最愛的部民再次因當權者的愚蠢而遭遇危機?就如同明知帶著哈克南的屍首回來會遭遇死刑一般,「拔舌者」的內心再次做出了選擇。
被獸筋束縛了雙臂雖然酸脹但依舊有力,一個「鷂子翻身」,布拉奇輕巧地蹲到了吊杆的頂端。為了防止其使用音言之術而帶上的嚼子並不能阻止其胸腹收縮產生的共鳴,一發「割裂之音」,緊綁在雙手之上的獸筋剎那間就斷作了幾截。看著一個因為或好奇或貪玩跑到處刑地附近的精靈幼童,取下了口中嚼子的沙漠精靈比劃出「噓」聲禁言的手勢。
……
桑托斯從未有過這般不好的預感,受到那匹真好像會擇人而噬的「啖人馬」的威脅,沙犀商隊的老闆不得不屈從其淫威,再次做了自己不願意做的走私違禁品勾當。當他帶領著商隊極盡小心來到了科普特城外的大巴扎,本想稍微採購一些斯庫瑪原材料就回去復命。但誰承想,居然有人專門等候在此地並且為其準備了成箱的貨物,以及更多的駝獸。
這一定是個陰謀。
與自己「接頭」的那個人正是之前坑害過自己的沙蜥人商販。這個傢伙不僅說貨款已經被人付過,自己不需要掏一哪怕一枚銀凱特,而此竟然還「無私」地提供數目多達自己商隊護衛三倍有餘的沙蜥人進入了自己的商隊以充作管理駝獸的馭手。
桑托斯真的想要拒絕那個沙蜥人商販的「好意」,可是沙蜥人武士們雪亮的刀鋒以及被沙蜥人商販煞有介事地送給自己的「寵物」——一隻時刻膩歪在胖商人身邊形影不離的虎斑貓咪,都讓其放棄這次押運的打算僅僅只能藏在心底。
他恨死那隻虎斑貓了,卻敢怒而不敢言。早在返程的第一天,商隊之中的護衛隊長、被桑托斯僱傭的一名頗有經驗的自由武士就向其建言,打算勸說僱主哪怕放棄貨物承擔賠償,也最好能夠帶著一些親信趁著夜色溜之大吉。結果第二天熾日剛剛升起,在商隊準備尋找地方紮營之時,這位說出「我等護送您先行離開」的護衛隊長就被人發現死在了不知名的野獸爪中。當悲憤交加的桑托斯看到正在自己營帳里舔舐爪間鮮血的虎斑貓時,那個小畜生銳利如刀的眼神,宛如將一桶涼水潑灑在其頭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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