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題(2/2)
他恨死那隻虎斑貓了,卻敢怒而不敢言。早在返程的第一天,商隊之中的護衛隊長、被桑托斯僱傭的一名頗有經驗的自由武士就向其建言,打算勸說僱主哪怕放棄貨物承擔賠償,也最好能夠帶著一些親信趁著夜色溜之大吉。結果第二天熾日剛剛升起,在商隊準備尋找地方紮營之時,這位說出「我等護送您先行離開」的護衛隊長就被人發現死在了不知名的野獸爪中。當悲憤交加的桑托斯看到正在自己營帳里舔舐爪間鮮血的虎斑貓時,那個小畜生銳利如刀的眼神,宛如將一桶涼水潑灑在其頭頂之上。
自那之後,胖商人就患上了身虛體乏的急症。在接下來一連幾日的夜間行進途中,都只能裹著毯子躲在沙犀獸背上的亭座之中瑟縮發抖。不過說來也怪,那幾日的趕腳路途十分順利,往日行商經常會碰到、只能依靠商隊護衛來對付的小股流竄沙匪竟然半個人影都沒有遇到。
只不過異常順遂的旅途,更加讓桑托斯堅定了這其中必然有古怪的猜測。只是礙於伺服余自己身邊的殺人凶獸,胖商人才沒有想辦法立時逃走。其並非沒有找個機會一刀做了那隻虎斑貓的衝動,但是考慮到武藝遠勝於自己的護衛頭領都不是其一合之敵——之前發現屍體的武士們報告,護衛隊長是被某種凶獸一爪割喉,他這個久疏戰鬥之人又怎麼可能是其對手。此時桑托斯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提前從諾姆城那幫法師商人手裡購得的法術物品,但願在關鍵時刻這些花大價錢買的保命之物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
得益於沙犀商隊在科普特城補充的駝獸,商隊可以攜帶是往日數倍的食物和飲水等日常消耗物資。再加上臨時被安插進入商隊的沙蜥人武士極度適應沙漠中的環境,對於飲水和食物的消耗甚至連人類武士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沙犀商隊的回程之旅並沒有在一些原先計劃之中的城鎮或者綠洲進行補給,這不僅降低了斯庫瑪原材料被檢查出來的危險(雖然除了交貨之日那天,之後桑托斯就再也沒能檢查過那些東西),還大大提高了商隊行進的速度。在近乎直線的趕路之下,沙犀商隊只用了原計劃一半不到的時間,就進入了最後一段繞不過去、由沙漠精靈部族控的土地。
「最好千萬不要出現意外。」胖商人一邊打量著地圖上的行進路線,一邊祈禱道。此時的他扯掉了幾日以來一直纏在自己頭上用來降溫的浸水布帕,在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側假寐的虎斑貓後,就死死捏住了懸於自己腰間的刀柄。
……
和塞勒姆部落的待遇一樣,諾姆城的黑袍法師也派人乘坐飛毯向撒閃部落「特意」傳遞了消息。只不過使節人員除了和派去塞勒姆同等的一名灰袍法師之外,「啖人馬」赫迪夫也身在其中。由於縛魂晶的提醒,赫迪夫知曉了「獸身」已經死去並且其遺骸就在撒閃王庭附近。於是這匹「啖人馬」通過向執政官主動請纓的方式,在後者的斡旋之下,獲得了陪同灰袍法師「親自出馬」的機會。
「赫迪夫先生無須如此害怕,魔毯對於施法者來說是一種十分常見的法術物品。我們攜帶有足夠多的黑曜石法珠,不用擔心沒有其因為缺乏能源供應而墜落的情況發生,」站在飛毯前端迎風而立的灰袍法師看著面色有些發白的赫迪夫,一邊揮手示意操縱飛毯的法師學徒降低點高度同時減慢些速度,一邊對這個有著「立城主」名頭的城中名人打趣地說道:「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出現了意外,我會優先給你施加羽落術的。聽到沒有,可憐的學徒,也不知道你準備那個法術沒有,哈哈哈……」
操縱著飛毯的學徒也應和著自己的導師,發出了陣陣大笑。坐在飛毯正中心的赫迪夫聽著這些笑聲,似乎心情坦然了許多,他噓了一口氣說道:「那就放心了,畢竟我就是一介凡人,可沒有大師您那操控神秘法術力量的本領。」其實赫迪夫並沒並沒有害怕,臉色發白只是生命力損耗的外在表現。由於為了應對接下來的挑戰,縛魂晶再次讓這位「獸性」之人再次擁有了並不屬於自己的虛假力量,只不過這次賦予的時間稍長了一些,消耗生命力過多才使其面色發白而已。
飛毯降落之後,赫迪夫推託自己身體不適需要方便,只得拜託灰袍法師和學徒去拜謁撒閃精靈酋長。他再三懇求師徒二人回去後千萬不要在他人面前提及自己出糗的表現,並且得到兩人笑著的肯定答覆後才捂著肚子逃也似地跑去。灰袍法師二人哈哈大笑著前去撒閃精靈金帳的時候,並沒有注意這匹「啖人馬」跑走的方向。
撒閃王庭附近多出了一座小型沙丘,這裡正是奎斯臨行前將棕龍屍身掩埋的地方。應強大巨龍的要求,撒閃酋長派領了眾多武士看顧著少年藍龍留下來的戰利品。除了每隔數十幾步就有一哨武士站崗之外,還有數百名恐鳥騎手散布在「沙丘」附近的大漠之中遊蕩。
但這對於已經隱去身形的赫迪夫來講,完全如形同虛設一般。他避過了游擊的騎手,躲開了站崗的武士,輕而易舉地潛伏至沙丘之中。當其接觸到古棕龍庫西利安的屍體時,就猶如虛體一般徑直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