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初見端倪(1)(1/2)
若是論起落塵區的景色和臭氣,埃賽勒姆所有城區都無法與之匹敵。這裡的氣味就像是在盛夏時節,把一桶餿啤酒灌進喪葬業者的儲藏室。這裡的死者多半送不到陰影山上那些由服刑犯挖掘的墓穴,而是被扔進運河,或者直接燒掉。
在艾拉維拉軍團掃平了一次這裡的幫派勢力之前,埃賽勒姆守衛們湊不齊一隊人馬都不敢進入羅晨曲。沒有一座商店能在此處維持一個月以上。這座城市最不知收斂、不懂謹慎的幾個幫派,統治著落塵區的街巷,妓寮、低檔酒館和巡迴賭檔一間挨著一間,外加勉強擠進鴿子籠的流民家庭。
上了岸之後,漢斯帶著約翰和考爾德在街邊人群中間擠出了一條路。這個地方充滿了尿液和捲心菜的味道,而豐收祭狂歡節的埃賽勒姆其它地方則充滿了令人興奮的烤肉、煮香腸和泡菜的香味。
貧困以一種非常明顯的方式影響著這裡。
一個女人坐在一幢破舊建築的門廊上,拔著一隻瘦弱渡鴉的羽毛。她的兒子和女兒就坐在她旁邊,抓著另外兩隻鳥的腳踝。兩隻小鳥在孩子們的手中撲扇著翅膀,扭動著身體,好像知道等待著它們的是什麼命運。這三隻鳥吸引來了不少嫉妒的目光,來自那些連幾塊鳥肉都買不起的人。
在隔著兩棟樓的地方,有一個理髮師正用一把鋒利的剃刀雕塑著一位明顯是黑幫分子打扮的熱的鬍鬚。一個木匠正在用從城裡找來的木材邊角料,製作著一些實用的商品:箭杆、勺子、碗和其他各種可以換現金和食物的零零碎碎的東西。其中就包括芯里灌了鉛、外面塗了一層銀色油漆的飾品。落塵區的人可以拿他們去狂歡節上售賣,一件就能換來足夠一家人嚼果一周的麵粉。
「我們去哪裡?古斯塔夫的據點,你們說的那個『致命意外』到底在哪裡?」考爾德問道。他繞過一個在泥里光腳玩泥巴的頑童。那孩子拽著他的褲腿,請求他施捨幾枚銅角子。陷阱大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小孩偷偷伸向其錢包的手掌,並且沒有聲張而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你以為『致命意外』是一個固定地方?對,也不對,這裡沒有什麼東西是固定的。搶劫犯與被搶劫者、沒有規劃而肆意搭建的房屋、流動的賭檔——你沒有發現麼?這裡所有營生都沒有招牌,這落塵區的居民有一種天賦,他們總是能夠在合適的地方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漢斯回答道。同時他還瞪了一眼剛剛糾纏考爾德那個偷兒的頭目,那個半大孩子就躲在街道的一個角落,手裡拿著個用不知從哪裡找來黃油刀磨成的攮子,似乎在考慮是不是偷竊不成改為搶劫。
「所以我們在找一個流動的據點?」考爾德問。
漢斯點點頭。「是的。」
「真讓人難以相信,」考爾德本能地摸了摸插在自己腰間的那根摺疊胡帕克杖,就算是再怎麼容易大驚小怪的半身人,這種用冷鋼打造的多用途工具也能令其感受到一絲心安。
就在他面前,一個懷裡抱著小孩的女人後退了一步,她凝視著迎面走來的三個人,看上去是嚇壞了,馬上跑開。「沒關係,沒關係,」他說,舉起雙手,示意雙手空空如也,並表示他是無意之舉,毫無惡意。然而這並不重要,因為那個女人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在來到落塵區的短暫一段時間裡,考爾德在許多此地居民身上感覺到同樣的緊張,似乎他們已經習慣了對審判的草率判決。
的確,落塵區已他的「正義名聲」。在這裡的幫派勢力總喜歡用殘忍和恐懼,而不是組織結構來來維持自己的統治。這或許是對於埃賽勒姆缺乏歸屬感的一種表現。
不過,他們這麼想也不能算是錯誤。自打那次卓有成效的清剿活動之後,埃賽勒姆的管理者就認為「定期清理」是一種更加經濟且高效的管理手段。每隔一兩年,那些統治這裡的幫派就都會被突然闖入的艾拉維拉軍團改造人戰士帶走,私下審判,公開行刑。而在每一次清理之後,新的幫派就會崛起,這就好像是一個怪圈。十幾年來,落塵區都沒有打破這種循環。
他們經過了一條名為恐怖街的街道,那是一條漫長的幽閉恐怖小巷,兩側擠滿了擁擠的房間,上層的房屋是如此接近彼此。如果鄰居們從敞開的窗戶伸出手來,就能觸摸到他們彼此的指尖。
經過一番打聽和交易,他們確定了那個名為「致命失誤」的流動賭場兼酒館,今天就在位於恐怖街的盡頭的一片小空地營業。
「致命失誤」是把落塵區地下社會呈上檯面的地方,是一間毫不掩飾的罪犯酒館,各色「正派人」可以在這裡飲酒作樂,不受拘束地談論他們的生意。而那些普通市民在這兒就像託兒所里的毒蛇那麼顯眼,而且很快會被長相兇惡、胳膊粗壯、腦子不拐彎的大漢「護送」出門。
這是古斯塔夫從塔普特北邊帶來的一種新業態,他也以此奠定了自己在落塵區的老大地位。「致命失誤」里可供整幫人馬一面喝酒,一面討論如何下手;或者只是大吹大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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