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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橫渡(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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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營地的邊界,泥海映入了眼帘,這個海灣里都是正在等待出征的船隻的黑色輪廓。他們轉身向南,在一簇簇帳篷之間徘徊,觀察著一個個戰士們的面孔,想要尋找在格里蘇斯船上認識的人,最後他們發現領航員烏弗瑞克就坐在一堆小篝火前面,周圍還有二十多個軟槭人圍成一圈。

按照格里蘇斯說的,他們一行人也坐到了篝火旁邊。一邊烤著火,他們一邊準備分享正在爐火上方烘烤的肥羊。視力更好的奎斯和矮人戈林多還看到,篝火地下的炭灰之中,埋藏著一些已經快要煨熟了的牡蠣和泥蟹。他們在船上這幾天全都吃的是夾雜著果乾的、用油脂熬成的燕麥粥,今天上了岸肯定是要吃點好的,來補償一下各自的胃腸。更何況,這些食物應該都是格里蘇斯掏錢買的。

「哈拉蒙德!」一個粗啞的聲音從人群的另一邊大喊道。哈拉蒙德轉過頭來,他認出了那聲音。「怎麼了,我的船長?」那個名為格羅夫的船長,此時正扛著一桶度烈酒走了過來。因為要吃帶甲殼的食物,不宜飲用麥芽啤酒和蜜酒,所以格里蘇斯就讓他去給戰士們買了一桶高度的蘋果酒。

他把那桶蘋果酒放在地上,打開蓋子,拿個角杯伸手從裡面舀出一杯酒潤了潤喉嚨,「跟我說說,你們那兒的人能打嗎?」格羅夫沒有問戈林多和休·胡德這個問題,因為他在幾天前就知道了答案,矮人的回答不僅令他印象深刻,而且他的臉頰為此而還腫了兩天。

「你問這個幹什麼?」哈拉蒙德說道,「老實講,我沒有親身參加過哪怕一場戰爭。不過,據說是因為我的父親、祖父他們那幾輩子人實在太能打了,所以翠木城的領地內才一直風平浪靜。」

這個回答顯然有些出乎格羅夫的意料。事實勝於雄辯,凡是常年保持和平的地區,多半是因為那裡的人能征善戰——除了瘋子,沒有人願意打必輸的戰爭。他繞過篝火,一腳踏進軟槭人圍成的圈子,只是嘴上還是捎帶了一句。「我只想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貨色,我們軟槭人可不會接納軟蛋。」

「到此為止吧,兄弟。」烏弗瑞克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把他一下子按坐在地上。

矮人戈林多帶頭哈哈大笑,其他軟槭人也都哈哈大笑起來,絲毫不在乎格羅夫是否神色悒悒。小小的鬧劇持續的時間不長,很快眾人就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待到那隻肥羊快要烤熟,本來佐料只是一些鹽粉,可是奎斯卻從身上摸出一個袋子和一小杯蜂蜜。在眾多軟槭人驚訝的目光中,他直接將袋子裡裝著的辣椒粉、孜然、丁香之類的香料,混合著蜂蜜塗抹在了那隻肥羊身上。

「真夠大方的。」哈拉蒙德對自己這個冒險夥伴比了個大拇指,包括格羅夫在內的軟槭人也都用歡呼作為回應。要知道,那些香料可都是君臨城的昂貴特產。在拉姆齊很多地方,同等質量的香料甚至要比銀凱特更加值錢。

「好說,好說,」化名休·胡德的奎斯擺了擺了擺手,「這些其實都是在你們格林家族行狩大屋那個燒烤宴會上拿來的,你父親格林大人才真正是名副其實的有錢人。」哈拉蒙德沒想到這些香料是這樣來的,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他這個格林家的獨生子,在踏出家門的時候都沒能帶點家裡的東西,反倒是讓休·胡德一個外人順了一袋子香料。

因為奎斯的大方,所以他一個人分得了一條羊腿。再加上手疾眼快,這個在其他人看來非常年輕征的銃士還搶先從篝火的灰燼里挑出了一隻泥蟹。他一邊啃著羊肉,一邊嫻熟地用一把小刀撬開泥蟹的外殼,吃著裡面勁道十足的蟹肉。吃東西的時候,他還時不時向戈林多眨眨眼,弄得只分到羊肋排和幾個烤牡蠣的矮人多少有些羨慕。好在他沒有拿出同樣是從行狩大屋酒窖里順手帶來的一桶伯格曼牌矮人啤酒,否則戈林多的心態恐怕就要當場炸裂。

吃過了晚飯,在徵得這些軟槭人同意之後,他們一行人用幾根樹枝叉起了一團篝火帶回了自己的宿營地。他們沒有帳篷,包括格林家的大少爺哈拉蒙德在內,每個人都只有一條海豹皮縫製的睡袋,睡袋裡面用魚膠粘著一層羊毛,保暖效果不錯,關鍵是還能防水防潮。往作為引火物的那團篝火餘燼裡面添加了一些泥碳——由於這個營地集結的軟槭人有點多,附近的乾柴比較緊俏,不過附近沼澤里的泥碳倒是應有盡有,在營地里售賣的價格也比乾柴便宜得多——待其燃燒起來,幾個人就全都鑽進各自的睡袋裡面休息起來。當然,哪怕是在營地里,依舊是需要有人守夜。奎斯主動承擔起了這個任務,理由是他現在還不大睏倦。事實也的確如此,畢竟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裡,巨龍為了提升自己的年齡階段都是在長眠之中度過的,他現在其實丁點睡意都不存在。

第二天,哈拉蒙德在營地中尋找有沒有賣盾牌的商人,他在離開翠木城領地的時候並沒有帶上盾牌。他花了一個早上四處詢問,卻都是毫無結果的線索。軟槭人的營地龐大又雜亂,直到中午,他才找到了一個願意出售盾牌的隨軍商販。雖然那個人提供的盾牌是被人用過的,但質地很結實,是用兩層雲杉木拼接成的,環繞在邊緣的皮革縫得很緊,盾牌上的鐵箍也都上了油以避免生鏽。劃了半天價格,哈拉蒙德最終以一枚銀凱特零十二枚銅德本的價格,買下了兩面盾牌。

在離開的時候,他經過了幾個帳篷,裡面的女人用不到一枚銀凱特的價格交易自己的身體。其中有一個女人向他招手並且叫住了他。有那麼一會兒,她的紅潤臉頰讓哈拉蒙德覺得很可愛。不過,他現在帶著兩面盾牌,兩手各提一面,而且腰裡還帶著自己此行唯一帶出來的錢袋子,很難不被這個女士或者她的朋友們偷去,所以哈拉蒙德做了最保險的選擇,繼續大步向前,徑直返回了營地——絕對不是因為他只是空有理論知識而無實際經驗,從而被剛剛這一場遭遇弄得非常害羞。

回到營地之後,哈拉蒙德把一面盾牌給了很少言語的老威瑟。「到了塔普特島,你就背著這面盾牌,萬一我的盾牌壞了就跟你替換。除此之外,你拿著這個盾牌活下來的機率也能大一些。畢竟,你還肩負著記錄我此行表現的任務,回頭還得回翠木城向我的父親匯報情況。」

那個老威瑟默默接過了盾牌,倒是沒有推辭什麼,就像是之前從不推辭哈拉蒙德分給他食物、為其支付船資一樣。只不過,這些全都被奎斯看在眼裡,他倒是覺得哈拉蒙德絕對是小覷這個老僕人了,這位「老熟人」可不會那麼容易死掉。不過這也不能怨哈拉蒙德太年輕,實際上,奎斯也是之前不久才認出了這位「老熟人」——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個老威瑟還是他當年初次來到拉姆齊位面時,最早遇到的那批人之一。只是,當時的事情大多早已時過境遷,那些老相識也沒幾個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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