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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全是壞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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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薛煥說許大人因剿賊不力被革職不久,攻剿上海亂黨的那些官兵就跟租界裡的洋人打起來了,算上後來招募的鄉勇一萬多兵勇,居然沒打過四百多洋人,劉存厚和虎嵩林手下的那些兵被洋人一舉擊潰了,最遠的甚至潰逃到了蘇州!」

涉及到洋人沒小事,伍肇齡大吃一驚:「咋打起來的,哪邊先動的手,死傷重不重?」

「從薛煥的信上看,是幾個窮凶極惡的丘八先挑起的事端,他們竟跑到租界去偷洋人蓋房子的木料,甚至圍攻英吉利洋商和傳教士,看似偶然其實就算沒那幾個丘八早晚也會打起來。」

「此話怎講?」

「因為洋人一直想重新修約,想擴大租界,那幾個丘八正好給了洋人大打出手的藉口,」韓秀峰低頭看了看信,接著道:「洋人不但趁火打劫,還跟盤踞在上海縣城裡的亂黨勾連。正當官軍還擊、跟洋人打得不可開交時,縣城裡的亂黨按照事先跟洋人的約定,從西門殺出,官軍被迫分兵迎戰。

老天爺又不開眼,颳起了東北風,洋人就趁著東北風朝官軍放槍放炮,官軍營帳瞬間被點燃,烈焰飛騰。官兵陣腳大亂,加上逆風放槍、煙霧迷眼,於十分不利,打了沒半個時辰就紛紛逃出大營。迎擊亂黨的官兵見營中火起,急忙回救,見大營陷入火海,也隨之四散潰逃。」

「一敗塗地!」

「意料之中的事,其實我早提醒過他們,別看洋人兵少,但洋人火槍犀利,而且訓練有素,可他們不信!」

伍肇齡擔心洋人一不做二不休,急切地問:「現在呢,現在那邊咋樣?」

「認輸,吉爾杭阿不敢去,劉存厚只能硬著頭皮單騎入租界跟洋人請罪,薛煥說洋人答應言和,不過要重新修訂租界土地章程。」

「割地?」

「說是租借,其實跟割有啥兩樣。」韓秀峰長嘆口氣。

伍肇齡猛然意識到朝廷已被長毛搞得焦頭爛額,不跟再跟洋人輕起戰端,連忙道:「反正上海都已經開埠了,再租借百十畝田地給洋商又有何妨。」

「只能這麼想了,」韓秀峰苦笑著點點頭,接著道:「許大人被革職,吉爾杭阿和楊能格雖升官了但沒落著個好,反倒是喬松年撿了個大便宜,擢為道員,授常鎮通海道,還賞戴花翎。」

「你要是沒調任現而今這永定河南岸同知,要是還在上海,我估摸也能撿個便宜,說不定能署理上松江知府。」

「崧生兄,您別玩笑了,只要有吉爾杭阿在,喬松年升任道台空出來的松江知府,怎麼輪也輪不著我。何況松江知府也沒啥做頭,既要平亂,又要跟洋人打交道,還要協濟江南大營軍餉,想想就怕人。」

「這倒是,做那個知府哪有現在這麼自在。」伍肇齡笑了笑,又好奇地問:「郭仲霽都跟你說了啥?」

「郭大人被我給連累了,楊能格曉得他跟我的交情,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現而今只剩下個督辦里下河各州縣團練的差事。」

江蘇巡撫管不著江北的事,兩江總督能管著但鞭長莫及,所以新任江寧布政使楊能格成了江北官職最高的文官。而郭沛霖不再署理兩淮鹽運使,只是分巡淮揚兵備道,今後就得聽楊能格的……

想到這些,伍肇齡意識到郭沛霖的日子不好過,連忙岔開話題:「這麼多封書信,難道就沒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倒是有一個,不過究竟有沒有那麼好我心裡真沒底。」

「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究竟有沒有那麼好到底啥意思?」

韓秀峰放下書信,抬頭道:「我在海安巡檢任上曾查緝過一批私梟,那批私梟的頭頭姓李,叫李昭壽,那次命大,運氣好趁亂跑了。跑掉之後竟糾集了一幫私鹽販子,投奔捻匪扯旗造反。」

「被剿滅了?」

「差點被剿滅,」韓秀峰喝了一小口茶,解釋道:「徽寧池太廣道何桂珍的治所本在江南,可江南又被長毛給占了,只能留在江北的霍山籌糧籌餉招募青壯辦團練,攏共招募了四五百號人。李昭壽手下有三千多捻匪,燒殺搶掠,不可一世,居然想去攻霍城,結果遇上了何桂珍,被何桂珍領著四五百鄉勇殺得落花流水,一直潰逃至麻埠,見何桂珍窮追不捨,竟領著剩下的黨羽降了。」

伍肇齡喃喃地說:「何桂珍,何桂珍好像也是道光十八年進士!」

「嗯,跟段大人、曾大人和石老爺是同年,郭大人在信里說他還曾外放過一任貴州學政,沒想到他不但學問高還是個知兵的。只是…只是……」

「只是啥?」

「只是太過宅心仁厚,李昭壽是什麼人,是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私梟,不曉得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這種人豈能輕信。可何大人不但沒將李昭壽明正典刑,還想幫李昭壽求官,要是姓李的將來反水,他必受牽連。」

伍肇齡也認為對私梟不能心慈手軟,下意識問:「郭仲霽既然寫信告訴你此事,為何不提醒提醒何桂珍?」

韓秀峰無奈地說:「這種事咋提醒,畢竟安徽已經亂成了一團,皖南鬧長毛,沿江各州縣幾乎全被長毛給占了,皖北又鬧捻匪,何桂珍身為徽寧池太廣道肯定想著收復失地,而收復失地手下不能沒兵,說不定還想著剿撫並用,這個時候咋會殺降,哪怕歸降的是個窮凶極惡的私梟。」

「他這是病急亂投醫,搞不好真會養虎為患。」

「我跟他素不相識,本可以不管,但不管咋說他跟段大人是同年,所以我打算給石贊清提個醒,他們是同年,他們之間有啥話好說。」

「這樣也好,反正不能真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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