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買命錢(1/2)
夜深人靜,洪山大營一片沉寂,只有更夫時不時出來報下更。
吳忠義昨晚被急招到大營,既沒見著李大人也沒見著糧台,就這麼被帶進離帥帳不遠的小營帳,跟軟禁似的只能在營帳里呆著,連拉屎撒尿都不能外出。
這一等竟等到寅時三刻,再等天就亮了。
吳忠義越等心越慌,正尋思這事跟韓四有沒有關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親衛在外面喊道:「吳都司,李大人有請!」
吳忠義急忙掀開帘子走出營帳,忐忑地問:「王老弟,都這麼晚了,李大人怎麼還沒歇息?」
傳話的親衛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側身道:「趕緊去帥帳吧,大人正等著呢。」
「哦,好的。」見守在帳外的幾個親衛像生怕他逃跑似的圍成了一圈,吳忠義不敢再多問,急忙跟著傳話的親衛往帥帳走去。
趕到帥帳一看,大吃一驚。
不但李大人端坐在公案後頭,巡撫大人的幕友胡先生和嚴先生竟也在,而老三吳忠肝不但跪在幾位大人面前,而且被五花大綁著。
吳忠義懵了,連禮都顧不行就急切地問:「李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李續賓陰沉著臉,緊盯著他問:「吳忠義,這話應該是本官問你,你們兄弟究竟想做什麼?」
「稟大人,我們兄弟什麼也沒做,我們兄弟一切全聽大人您的,大人讓我們兄弟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全聽本官的?」
昨晚吳忠肝見吳忠義被傳召來了洪山大營,感覺行事更方便了,剛從各什抽調了五十多個兄弟悄悄溜出營壘,就被李續賓派去的親兵和八旗馬隊給堵住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全被拿下,被押到山腳下的中營挨個訊問。
見事情已經敗露,吳忠肝不想連累吳忠義,猛地抬頭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全是我乾的,不關我二哥的事,求大人明鑑!」
不等李續賓開口,吳忠義就忍不住問:「老三,你究竟做啥了?」
「二哥,別問了,反正不關你的事。」
「你說不關就不關?」李續賓的眼裡本就容不得半點沙子,不然也不會逼走蔣益澧,想到眼前這兩個丘八差點惹出大禍,氣得咬牙切齒地說:「不但擅自調兵,還想公報私仇,截殺朝廷命官!吳忠義、吳忠肝,你們當這兒是什麼地方,你們是不是吃熊心豹子膽了!」
「李大人,冤枉啊,卑職……」
「你究竟冤不冤枉擱一邊,你弟弟是一點也不冤枉,要不是本官有先見之明,你們兩兄弟早身首異處了!」
「老三,你……」
「二哥,對不住了,我也是想為大哥報仇。」
審了大半夜,吳家兄弟跟韓秀峰之間的恩怨,胡大任和嚴樹森已經搞清楚了,想到這件事傳出去對誰都沒好處,胡大任拱手道:「如九兄,吳忠肝雖一時糊塗,但終究沒釀成大錯,吳忠義也的確對此一無所知,以大任之見不妨給他們兄弟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想到吳家兄弟不是年輕氣盛、目中無人的蔣益澧,更不是仗著有曾國藩撐腰喜歡到處搬弄是非的吳坤修,唯一的靠山羅澤南已經殉國了,在軍中沒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再想到吳家兄弟殺賊還是出力的,李續賓冷冷地問:「要是給他們一個機會,那這兵讓本官今後怎麼帶?」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該責罰還是要責罰的。」胡大任一邊給吳忠義使眼色,一邊接著道:「可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軍棍伺候也不大合適,要不等攻城之日,讓他倆打頭陣,讓他倆將功自贖。」
吳忠義豈能不知道胡大任的良苦用心,急忙噗通一聲跪下道:「大人明鑑,我弟真是一時糊塗,懇請大人給我們兄弟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只要大人您一聲令下,我們兄弟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辭!」
「吳忠肝,你呢?」
「卑職全聽大人的,卑職願為大人效死!」
李續賓緊盯著吳家兄弟看了一會兒,冷冷地問:「本官可以給你們兄弟一個機會,但這件事想了卻沒那麼容易。魯巷那邊正在等消息呢,你們讓本官怎麼給人家個交代?」
「李大人,您是說韓四?」吳忠義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說話的,沒大沒小,是不是想以下犯上?」李續賓臉色更難看了。
吳忠義緩過神,苦著臉問:「李大人,您是說韓秀峰韓大人?」
「你們說呢?「李續賓反問道。
「李大人,您要為卑職做主啊,我大哥不明不白死在他手裡,他不給我們兄弟個交代也就罷了,我們兄弟為何還要給他個交代,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派胡言!」
「大人,卑職……」
「住嘴!」李續賓火了,砰一聲拍案而起:「韓秀峰說你們兄弟跟他有些誤會,本官剛開始還不太信,現在本官信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胡先生已問得清清楚楚,你們兄弟當年在巴縣做腳夫,本應遵紀守法,可你們竟三天兩頭跟巴縣本地的腳夫械鬥。你們的大哥是跟川幫腳夫當街械鬥時死的,是非對錯,官府早有定論,堪稱咎由自取,跟韓秀峰沒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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