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感謝你八輩祖宗(1/2)
「嘣!」輕輕的弓弦響聲,聽在分水刺的耳中,卻好似催命的符咒,他低低地嚎叫一聲,直挺挺地就往地上撲去。
「嗖!」分水刺的身體還未落地,一股勁風就從耳邊擦過,箭矢尾端的羽毛,發出了讓人心頭髮毛的『嗚嗚』聲。
來不及檢查受沒受傷,分水刺像一隻四腳蛇一般,手腳並用一下就鑽進了樹林深處。
這裡是英德縣清溪鎮,也就是後世的英德縣沙口鎮清溪村附近。
和琳統帥滿蒙大軍號稱二十萬南下的消息傳到廣州後,葉開也在廣州郊外誓師,並調集復興軍三個師一萬三千人,漢兒效節軍南北兩軍共計九千人,兩廣民團一萬一千人,共計三萬三千人北上。
於是緊靠北江,位於廣州北邊的英德縣,一下就成了兩軍大戰的戰場。
英德縣的地形是個稍微南傾的盆地。
東面是滑水山山脈。
北面是黃思腦山脈。
西面主要是一列呈西北—東南走向的山脈屏障。
南邊則是低矮的山地丘陵。
盆地的平原地區也多靠近南邊,北江從東北向西南,將整個英德盆地分成了兩段。
本來雙方爭奪的焦點應該是東邊的滑水山,葉開要是能占據滑水山,就可以把滿清屏蔽在英德盆地外,然後依靠滑水山列陣阻擊清軍。
但葉開還是小看了這個時候的清軍,特別是後世那些清軍的拉胯形象,影響了他的判斷。
結果他隊伍還在佛岡廳,和琳就選用健銳營和索倫人精銳連夜翻越滑水山,突然出現在了清溪鎮北面的高橋,直接將這裡的天地會民團打散,掐住了葉開北上的路。
於是突然之間形勢逆轉,變成了滿清背靠滑水山和北江上游,葉開則只能開進到英德縣城附近,把軍隊擺在了平原上。
不過這樣也好,英德縣周圍地勢平坦,清軍以為他們馬隊多,地勢平坦有優勢。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葉開手下的背嵬軍和白鬼騎兵也不少,滿清那些被黃教弄傻了的漠南蒙古馬隊,根本無法和葉開親自培養的背嵬軍相比。
不過雖說只能和清軍在英德縣周圍展開決戰,但葉開也不可能讓清軍主力輕易的翻過滑水山到達高橋和清溪鎮一帶。
兩百多精銳錦衣衛以及由廣安北邊的桂家人和敏家人以及苗人組成的第三師第三山地步兵團精銳,在清水鎮當地的客家山民帶路下,已經潛入了整個滑水山中。
分水刺靠在一棵大樹後面,好險!好險!他吸了口冷氣,以前明王讓他們練習匍匐前進,分水刺覺得那是明王多事,但現在看來,卻相當好用。
胳膊上綁一塊皮子,手腳並用的在山地攀爬,竟然是個不錯的逃命法子,跑得快不說,受力面積也小了不少!
「喲!這些南蠻子,都特麼是歇了虎子托胎的不成兒?這尼瑪爬的還真快!」
一個身穿短扎甲,頭頂扎著標準的金錢鼠尾,身高體壯,但是看起來稍顯輕浮的旗人出現了。
他手裡拿著一張裝飾著金玉的硬弓,看起來有些年頭,剛才射分水刺的就應該是他。
隨著他的出現,另一個矮一些,背上背著箭婁,右手兩個大白玉扳指的漢子也出現了。
「爺,咱們走吧,這些南蠻子邪氣的緊,咱們還是先遮護著大軍過山!」
「也是,就饒他一命,這狗東西昨晚摸到營帳邊,殺了湖北綠營好幾個人,還差點把民夫營給弄炸營了,等爺們在戰場上逮住他,一準把他給活剝咯!巴達榮阿!咱們走!」
隨著這位旗人大爺的喊聲,一棵大樹上跳下來了一個內穿鎖子甲,外裹灰色獸皮的雄壯漢子。
他蹲在樹上幾乎都和樹幹一個顏色,分水刺完全沒想到這樹上還有一個人,背後一陣白毛汗的他,頓時輕輕的抖了一抖。
剛才他還想著,對面只有兩人,他還有一把燧發手銃,是不是上去干他娘一下子,結果還好沒去,這樹上竟然還有個人。
巴達榮阿如同一條纏繞在樹上的毒蛇一般從樹上滑了下來,滑下來之後,他慢慢地跪在地上,輕聲的念叨了幾句什麼,然後從地上摳出一點泥土,念念有聲的抹在了臉上。
斑駁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照了下來,這個巴達榮阿的臉上,突然顯現出了幾分詭異的兇狠。
不過被稱為爺的旗人大爺卻看慣了巴達榮阿這樣,他搖了搖頭。
「你們啊!怎麼現在還在信這個?現在得信佛知道嗎?滿天神佛那才靈驗,這什麼山神不過是個土地爺,算得了什麼!」
大白玉扳指輕輕咳了一下,「爺,咱別說了,趕緊走吧!」
說完他就搖了搖頭,這位爺什麼都好,功夫也好,就是有點輕佻了,還管不住自己的嘴,遇到什麼就要叭叭叭的說個不停。
不然以他的能力和家世,哪能還是個不入八分的鎮國公呢,說不定固山貝子的身份都有了。
分水刺輕輕的動了動手腳,他也覺得這位爺話太多了,這什麼地方?要走就趕緊走,要藏就趕緊藏,小嘴叭叭個不停,是想找死嗎?
可惜自己和武文鴦走散了,不然一定要干他一下子,這個旗人看起來地位還不低,說不定是條大魚!
「貴...貴貴陽!貴...貴貴陽!」有些詭異的鳥叫聲響起,這是陽雀鳥!武文鴦來了!
分水刺心頭一凜,慢慢的將手銃拿了出來,左手則捏著一柄看起來烏漆嘛黑的分水刺。
他把嘴巴張成O型,連續鼓動了兩下腮幫子,幾聲好像跑了老婆般的嘶啞貓頭鷹叫聲響起。
一聽到這幾聲鳥聲,巴達榮阿輕輕一躍,瞬間就上了樹,大白玉扳指也立刻就在一塊大石頭後隱藏好了。
『爺』則邊找地方隱藏,邊趕緊把手指放到了嘴巴裡面吹了個響哨,尖利的聲音向著四面傳開,這是在求援和示警。
「晚了!小崽子!你跑不掉了!」分水刺獰笑一聲,陽雀的叫聲越來越近了,也越來越短促,也表示武文鴦離自己越來越近。
「呼~嘶!呼~嘶!」分水刺連續做了兩次深呼吸,隨後猛的竄了出去!
樹上的那個神神怪怪的傢伙非常厲害,分水刺必須要想辦法吸引火力,不然不知道深淺的武文鴦一頭闖進來就危險了。
「在樹後面!」大白玉扳指大吼一聲,不過他沒動,動的是樹上巴達榮阿!
「嘣!」熟悉的弓弦聲響起,分水刺剛好撲到另一顆樹後面,箭矢就飛到了。
來勢極快的箭矢擦著樹幹掠過,一顆大樹的樹幹被箭矢帶下了一片樹皮,高速飛舞下的老樹皮非常鋒利,立時就把躲在樹幹後分水刺的臉給刮出血來了。
「嘣!嘣!」巴達榮阿連續射出兩支箭,他在樹上盤旋著尋找角度,箭箭直指樹幹後的分水刺。
一股大難臨頭的感覺湧上分水刺心頭,這狗曰的不簡單,躲在樹後面躲不住了,他剛想硬扛著挨一箭換個地方,你箭准怎麼的,老子盔甲好,擋得住!分水刺把心一橫就要衝出去!
「轟!」遠處林子中火光一閃,是1796型號復興線膛槍的開火聲,分水刺聽了無數次,已經非常熟悉了,武文鴦他們來了。
正要射出第四箭的巴達榮阿把身體一縮,如同毒蛇一樣附在了樹幹上,儘量把身體都隱藏了起來!
不過他白費力氣了,這一槍不是奔他來的,而是打向了石頭後面的大白玉扳指。
大白玉扳指狂吼一聲,在石頭後面抖了起來,他的肩頭一片血肉模糊。
准!太准了!起碼有兩百米,這狗東西拿的什麼槍?怎麼打的這麼准?還有你不去打樹上的神射手,你特麼打我幹什麼?
大白玉扳指就一個肩膀不小心露了出來,結果就被打中了。
「福齡!」『爺』痛苦的大喊了一聲,雖然福齡是他們家的奴才,但從小一起長大,早就跟兄弟一樣了。
而且他這種旗人勛貴的奴才,那可不是真正的奴才,而是親近人,好多人想當他們家的奴才都還當不了呢!
「爺!快走!快走!」福齡現在焦急的大喊著,剛才他們追殺的那個,喜歡在地上爬的傢伙就挺難纏的,現在又來了一個兩百米外百發百中的神槍手,自己這邊勝算不大,而且他們敢來,肯定不會只來了一個人。
果然,福齡的喊聲未落,又是一點火光閃過,這一次打的不是石頭後面的他,而是樹上的巴達榮阿!
一簇樹葉散落,也不知道巴達榮阿受沒受傷,只見他三跳兩躥就從樹上下來了,隨後翻滾到灌木叢中不見了人影。
你這狗奴才倒是跑得快!福齡都傻眼了,現在對面至少兩個神槍手,自己和主子被壓在了石頭後面,巴達榮阿這麼一躲,他兩怎麼辦?
想到這,福齡把心一橫,反正自己中了鉛毒,估計救不活了,爺可不能有事,他用力衝著『爺』揮了揮手,示意他準備走。
『爺』臉上那股輕佻隨意的表情不見了,他狠狠的咬著牙,滿臉都是悔恨。
「走啊!」福齡大喝一聲,他猛的站起身來,對著火光閃起的方向張弓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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