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柏翁和木玄鱉(1/2)
「現在柏翁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了。」此時此刻,關橫低語道:「尤其是再生了手臂之後,你看,他的喘息越來越急促了。」
「果真如此。」古桑女嘀咕一句:「那你是不是應該幫他一下?」
「這個嘛……」剛說到這裡,關橫身後驟忽傳來一陣迅疾風聲,那是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匆匆而來。
「是嬰白鬼?!」關橫一扭頭,對著白光疾影一招手:「過來,真是想打瞌睡天生就掉下來枕頭,我正好需要你。」
接著,他就在嬰白鬼和古桑女耳邊低語一陣,她們倆聽了之後連連點頭,眨眼間各自飛開,消失不見了。
「呼……不能再這麼糾纏下去了,時間拖得越久,就對我這個老朽越不利。」這個時候,和瞎眼沙虱王拉開一段距離的柏翁暗忖:「對方也是身受重傷,我要想個辦法,再次重創它才行。」
「喂,柏翁老爺子。」關橫在此時揚聲叫道:「你剛才用靈根擰成尖錐、戳瞎蟲子的招數很厲害,不妨再用幾次,肯定就能贏了。」
「英雄,你說得輕巧容易,這沙虱王與普通貨色不一樣,有厲害的邪氣護體,老朽的『靈根刺』不一定能管用啊。」
聽到對方語氣有些忐忑不安,關橫笑言道:「聽我的沒錯,也許這一回你的攻擊就管用了呢,對面那傢伙快不行了,上吧老爺子,除非你不想自己報仇,那我可就要出手了。」
「別別,還是我動手吧。」
電光火石之間,柏翁倏地合握木杖,散發出大量靈氣,他的靈根受損,原本無法發揮十成力量,可是關橫暗中早就在四周圍釋放不少木靈氣息,這老頭不知不覺間受益匪淺,已經恢復了近七成傷勢。
「砰!」木杖瞬息頓地,柏翁低吼道:「靈根刺,疾——」
「唰唰唰——嗖嗖嗖——」霎時間風聲陡起,數十條狹長靈根破土而出,迅速旋擰編結成尖錐狀態,朝著不遠處的噬心沙虱王疾刺而去。
「嗤嗤嗤——噹噹當!」柏翁的擔心果然應驗,這迅捷如風、疾如雨落不停傾瀉在蟲王身上的靈根刺攻擊,全都無法摜入對方軀體,在瞬間都被彈開了。
「可惡,氣死老朽了。」柏翁見狀咬牙切齒,連連頓足。可是好整以暇的關橫抬頭看了看空中,嘴裡自語道:「嗯,現在也是時候了。」
「唰——」就像是發出了什麼訊號,空中赫然晃過一道白光疾影。
「呼——」一股若有若無的淡紅粉末在誰都沒察覺的狀況下,倏地鑽進了噬心沙虱王的口鼻內。
「嘰嘰?!」倏然間,這蟲王覺得自己身軀微顫不受控制,緊接著泛起一股頭暈目眩的感覺。
將這一幕瞧在眼中,關橫立刻大吼道:「好機會,集中攻擊它的要害吧!」
「嗯,大可一試。」柏翁答應一聲,豁盡最後的木靈氣息,將所有的靈根刺再次旋擰集結在一處,變成粗如合抱樹身的巨大尖錐,「嗤——」以撕裂空氣的速度狠狠撞向妖蟲額頭。
「嘭!」這一下重擊既狠且快,但是也把剛剛有些迷糊的沙虱王撞醒了,意識到必死危機來臨,此獠頓時把體內所有的邪氣全部集中在頭頂位置,和柏翁最強的靈根刺豁盡全力對抗起來。
可就在他們僵持不下數息的時候,驟變忽生!
「咯剌剌——啪嚓!」最堅固的噬心沙虱王顱首在瞬間出現無數龜裂痕跡,繼而不斷飆出血箭紅霧,這傢伙疼得嘶聲狂吼,但是卻無法挽回頹勢,兵敗如山倒了!
「殺千刀的妖蟲,領教一下西漠蒼柏的憤怒吧!呃啊啊啊——」柏翁的怒吼聲赫然響起,緊接著全面反攻開始。
「砰砰砰——咯嗤嗤——噗!」暴響聲頻起不斷,巨大靈根刺已經順勢直搗噬心沙虱王整個身軀,從蟲嘴徹底戳了進去,將其身軀搗毀。
下一刻,蟲王身軀爆碎,化為飛灰齏粉,關橫倏地彈動手指,嬰白鬼頓時從昏暗不搶眼的角落竄了出來,釋放原火勁將周圍的邪氣盡數煉化。
柏翁樹老成精,看到嬰白鬼出現的位置,心中陡忽靈光一閃,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但是關橫和身邊的古桑女只是對視輕笑,不動聲色。
「二位,老朽這回僥倖擊敗棘手強敵,得了活命機會,全都是靠著你們的幫助,大恩大德,我這個糟老頭永世不忘。」
柏翁剛說到這裡,突然一拍腦門,他有些尷尬赧然,而後言道:「我都忘了問救命恩人的名字,真是老糊塗了。」
「呵呵呵,作為木靈來說,您可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老人家。」關橫和古桑女隨口說了姓名,他把句芒劍捧出來,又問道:「柏翁,可認得此物?」
「咦?是木神句芒大人的隨身神兵,原來是您是木神使者?」柏翁此時又驚又喜,急忙對著關橫作了一揖,口中鄭重說道:「西漠蒼柏木靈,參見神使大人。」
「老人家不必多禮,我們救了你之後,也該離去了。」關橫說道:「畢竟出來的時間太久,地面上的同伴會擔心的。」
「關橫,這就要走麼?」古桑女嘟著嘴說道:「我還想和老爺爺再聊一會呢,畢竟除了我自己之外,這世間從上古時期就存在的木靈太少了,人家好寂寞的說。」
「呵呵呵,神使大人,你們要想返回地面,老朽馬上就可以送大家過去,要知道,這大西漠的每個角落,都有我的靈根分枝,隨時都可以破土鑽出通道來。」
聽到柏翁這麼說,關橫大喜:「那就太好了,老爺子,有勞你帶我們返回火漠雙井那裡吧。」
「小事一樁,大家和我走吧。」柏翁說:「其實老朽也有很多事情想和你們聊呢。」
……
少時片刻之後,柏翁果然用靈根開路,挖掘出一個最近的通路,讓關橫出了地底,而且好巧不巧,若和獵獬正在附近,他立刻招呼對方,大家一起返回了火漠雙井那裡。
和三女做了自我介紹之後,柏翁又變了一個「小戲法」,他讓自己的靈根鑽出土地,轉瞬長出了一棵丈余高的古柏,那上面竟然還有個巨大的樹屋。
「來來,諸位請進。」柏翁帶領大家,順著階梯進了樹屋,關橫他們一看,裡面寬敞明亮,各種家具、桌案、杯盤器皿一應俱全。
此時,木靈老頭招呼大家坐下,他說道:「因為我的本源靈根現在處於恢復狀態,在大漠每個角落的靈根分枝都可以變出這種古柏樹屋。」
看到大家眼中都有驚奇之色,柏翁帶著幾分得意說道:「神使大人,只要是在大西漠境內,你隨便釋放木靈氣召喚,我的分身都會出現,為你們把古柏樹屋準備好,這樣就能隨便歇宿了。」
「太好嘍,有軟塌睡,不用在沙地上住帳篷啦——」小黑此時舉手大笑,差點沒抱著柏翁親上一口。
接著,這小丫頭打了個哈欠說道:「呃嗯嗯……一說到睡覺,我還真是困了,諸位,我先去睡了。」
言到此處,小黑把吞鬼喵和小白抱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到房間歇著去了。
「唉,這孩子真不客氣。」卿凰對柏翁說道:「老爺子,多謝您了。」
「不敢當、不敢當。」對方立刻擺手說道:「老朽的本源靈根和這條命,都是神使大人保住的,小小事情,不敢承受一個謝字。」
聞聽此言,若桃在關橫耳邊低聲笑道:「呵呵呵,這老爺子還挺客氣。」
「是啊。」關橫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柏翁,你說有好多事情要和我們講,現在可以開口了吧?」
「當然,神使大人、幾位姑娘,請聽我一一道來……」就這樣,柏翁把自己的身世來歷全都告訴了關橫他們。
幾天之前,關橫和古桑女在某個岩窟內找到幾個木靈的本源靈根,從中得知了大西漠以前是整片綠色樹海,可卻因為邪氣降臨,導致天災人禍不斷,最終,這天下間最大的上古密林遭到了野火吞噬,徹底變為了荒漠。
幾乎所有上古巨樹都遭到了魘化盟爪牙的毒手,尤其是那五棵最大的上古靈樹。
其實在遇到不幸前,幾個古樹之靈都有所感覺,它們知道自己即將湮滅,為了不讓這片密林徹底斷絕生機,古樹木靈各自分出自己一部分本源力量,灌注給了一棵古柏。
因為此樹的樹齡僅僅比它們稍微小一些,被視作大家的小兄弟,就這樣,所有的木靈犧牲了自己,保護了古柏成為大西漠內唯一的上古靈樹。
「這麼說,那棵承接了眾多木靈本源的古柏,就是你吧?」
聽到卿凰的詢問,柏翁微微頜首:「對,那就是我,因為擁有了大家賦予的力量,所以老朽的靈根分枝才能遍布大西漠每一個角落,可是……」
言到此處,他突然緊攥雙拳,咬著牙說道:「害死我那些木靈兄弟姐妹的魘化盟惡徒,卻依然在這片大漠上橫行無忌,我、我竟然沒有能力替它們報仇,我好恨吶——」
「老爺爺……」古桑女看到對方痛苦的模樣,心中隱隱作痛,她隨即眨了眨眼睛,一指關橫說道:「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因為我和關橫他們就是來大漠消滅那些邪氣壞蛋的,不信你問他。」
「古桑女說的不錯,這沿途路上,我們已經除掉了不少魘化盟的爪牙,現在正準備前往玄雪尖、邪王血堡等地,將這些禍害徹底除去。」
聽了關橫的話,柏翁忍不住兩眼放光,頓時迫切地說道:「神、神使大人,既然如此,老朽也想幫忙出一份力,您看如何?」
「我說老爺子,你為我們準備了如此舒適的樹屋,已經是幫了大忙啦。」卿凰莞爾一笑,而後道:「阿橫,你說是不是?」
「對呀,我很喜歡這麼別致的樹屋。」
「而且……」
關橫想了想又說道:「木靈氣在五行靈氣中,驅除邪氣的力量首屈一指,和原火勁不相上下,我想,只要把柏翁老爺子的分身樹屋稍微改動一下,甚至可以做成能夠攻守兼備的好東西,那樣的話,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真的嗎?神使大人,你可以隨便改動,只要跟老朽說一聲,我馬上就照做。」柏翁此時興致勃勃,關橫笑道:「不急不急,咱們今天晚上先休息,明天再慢慢商量吧。」
「說的也是,老朽急躁了,慚愧慚愧。」
話音甫落之時,靠近樹屋窗戶的若桃不經意間瞧見了樹下的情景,她突然叫道:「糟了,公子,咱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些荒漠癩斑犀現在怎麼辦?」
說著,她一指窗下:「喏,它們都圍過來了,在那裡傻愣愣站著呢。」
「卿凰,你和我下去看看。」說著,關橫拉著對方跑下了樹屋階梯,古桑女在後面低呼:「等等我,咱也跟著去看看。」
數息之後,在古柏樹屋下。
卿凰先聽最大的那隻癩斑犀低鳴了兩聲,隨即對關橫說道:「這些傢伙不想走,打算跟著咱們,說是喜歡上了你和古桑女催生的蕨類植物。」
「什麼?這也太無賴了吧?」關橫把兩手一攤說道:「喂喂,你們白吃一次也就該適可而止了,我可不想天天為你們催生什麼蕨類。」
「嗷嗷……嗷嗚……」此時此刻,最大的那隻癩斑犀湊到關橫面前,低鳴著輕輕蹭著他的衣袖,似乎是在懇請對方收留自己。
「呃,討好我也沒用,說實話,我可養不起你們。」
關橫的眼珠一轉,突然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他說道:「你們的名字有個『癩』字,可做起事來不能同樣賴皮呀,最重要的是,諸位想過沒有?大家愛吃蕨類只有火漠雙井這裡生長,要是跟隨我去了遠方,你們吃什麼?」
他這句話甫一出口,癩斑犀也是為之一愕。
可就在這個時候,柏翁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他擅自搭言道:「怎麼,神使大人是擔心別處沒有這種蕨類植物嗎?簡單呀,你要是可以控制水靈之精,在我的樹屋裡收藏幾株蕨根,隨時都可以擇地栽種,方便得很。」
「嗷嗚——」聞聽此言,癩斑犀滿臉歡喜昂首叫了一聲,關橫卻扶額苦嘆道:「我說老爺子,這是我拿來拒絕對方的藉口,你怎麼能拆我的台呀?」
「呃?!」聽到關橫的話,柏翁有些尷尬,他原本是一番好意,結果卻等同碰了個軟釘子,這老兒嘴裡忍不住嘀咕道:「神使大人,你竟然連妖獸也騙,這、這……」
言下之意,關橫的人品似乎不是那麼好。
「好啦好啦,阿橫,你也先別急著拒絕癩斑犀,其實它們也蠻可憐的,要是離開這裡,再被壞人抓住或者遭到邪氣侵染也是個麻煩。」
卿凰想了想說道:「不如這樣,今天晚上先讓它們在這周圍過夜,六倀鬼可以輪流出手,把原火勁留在妖犀體內,至少可以防備再受邪氣荼毒,你說是吧?」
「唉,也罷,就聽你的吧。」關橫終於松嘴,點頭應允,旁邊的癩斑犀樂得嗷嗷低吼,卿凰把食指豎在唇邊低語道:「噓,安靜些,我妹妹已經睡著了,不可以吵醒她呦,拜託了。」
聽了她的話,關橫嘆了一口氣:「喂喂,你這樣寵著小黑不要緊吧?不怕我吃醋麼?」
「呸。」卿凰輕輕啐了一口:「我關照自家妹子,你吃什麼醋?不害臊。」
看到這二人打情罵俏,古桑女和柏翁互相對望一眼,心中都暗想:「此地不宜久留啊。」
「那個,古桑小娃兒,咱們到別處聊聊去吧,你不是想學老夫的靈根續肢之術嗎?走走,老夫這就教你。」
「好啊好啊,老爺爺,邊走邊談吧。」古桑女聽了對方的話,立刻拉著柏翁便走。關橫看著對方消失,笑嘻嘻的說道:「這兩個傢伙今天真上路啊,不錯不錯,咱們是不是也該……」
「別亂來啊。」卿凰拍開他搭住自己肩頭的手,隨即嫣然一笑:「難得有房間有軟塌,我要好好休息,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做守門的小狗好啦。」
「什麼?!罵我是小狗?」關橫倏地把臉一沉:「小狗就小狗,別跑,先在你那臉蛋上咬一口再說。」
「哎呦,別過來——」卿凰看到他作勢欲撲,頓時笑著就往樹屋那邊跑去。
……
這一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在清晨時,關橫卻被闖進自己房間的大倀鬼給叫醒了。
「嗚嗚嗚……」聽見這傢伙在自己耳邊不准叫喚,關橫不耐煩的揉著眼睛嘀咕道:「唉,鬼祖宗,你就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嗎?」
但是他睜眼細瞧,大倀鬼手裡正捧著一樣東西,立刻嚇了一跳:「這是個什麼玩意?長得好古怪。」
原來大倀鬼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小、墨綠色的鱉甲,此物縈繞著極為濃郁的木靈氣息,輕輕一聞,便會精神百倍。
「嘿嘿,雖然不知道此物是從哪裡來的、叫什麼名字,不過應該是個好東西。」關橫拈起這片鱉甲,翻來覆去瞧了幾眼,而後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喂,是從哪裡撿到的?」
大倀鬼比劃兩下,說是昨天後半夜,幾隻玄翎花鶄突然飛來,停在了樹屋頂上歇息,其中一個叼著此物,它覺得有些意思,就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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