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投軀報明主(下)(2/2)
「我等河東子弟、唐家百姓又算什麼?,就算是將主貴為二殿下之尊,執掌藩漢軍馬之要,難道就真的實至名歸而根本毫無所覺麼?」
「這就是你臨陣背主的緣故麼?」
聽到這裡,李嗣昭(韓進通)卻是難掩心累道:
「自然也有趨利避害的因由。」
周德威毫不猶豫承認道:
「若是河東得以勢大,而將主依舊權柄在望,自然可以成為咱們的指望所在,於地方父老也終究有個堅忍苦熬的盼頭。。可是如今眼見得大勢已去了。。」
「怎會大勢已去,就算是這南路稍有挫敗,可晉王尚有雄兵數萬,又得北都兵各州的堅城要壘,戶口糧械皆足。。。」
李嗣昭(韓進通)卻有些光火道:
「這真只是稍有挫敗麼?太平軍中已有多位殿下得以團聚了,這都是晉王賴以攻伐征戰多年的精兵勁卒。。」
周德威卻是苦笑了起來:
「更何況,堅城要壘、糧械皆足如這臨汾城塞又當如何,若足憑持也不至於令某家與將主,最終相見此間了。。」
「你。。。待如何。。」
聽到這話,李嗣昭(韓進通)有些失神而委頓了好些。被戳破心中最後一點幻想和堅持到額事物,終究是然然難以接受的事情。
「還是那句話,既是『非我族類』,又怎麼可能指望日後,會有所少真心善待唐家百姓呢?」
周德威這才謂然道:
「反倒是那太平軍,從始至終都是宣稱要為百姓張目,為貧寒微賤之人得活,而重張前朝的漢家天威所在;既然如此,我輩為何又要曲身於一個竊據舊朝鼎器和名分的藩酋之下?」
「無論如何,某家是絕對不會對晉王不利的。。」
自覺無言以對的李嗣昭(韓進通)最後還是硬邦邦拋出這麼一句,卻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具體稱謂已經發生了微妙變化。
「倘若不是令將主行那與晉王敵對、悖逆之事,而只是出面收攏城外四下逃散的那些軍士,令其不至於徒多死傷呢?」
周德威這時候才重新拋出了一個建議:
因此,當說的一番口乾舌燥的周德威走出來復命之後,就見作為討擊軍正將的葛從周當面讚嘆道:
「周指揮,真乃深明大義爾。。」
「敗軍之將,安言大義?不過是順勢而為,苟且偷生爾。還乞正將能夠稍加善待降卒,就感莫涕淋了。」
周德威卻是姿態甚低的謙聲道:
「你且放心,我太平軍自有成熟的章法。。」
相貌堂堂而氣度非常的葛從周,卻也沒有什麼不耐開釋道:
「尋常將士之屬,若沒有太多主動而為的殘民惡跡和罪過,最不濟也能領一份乾糧,就此安然還鄉的。。而彼輩將屬雖然干係不少,也是可以通過立功表現以為自贖的機會。。」
「只要不主動生事譁變和違規犯禁,其他的傷者給藥,死者得埋,太平軍的制度下也不會棄之不管的;我便委你戰俘傷病安置巡查,以為後續的見證和監督好了。。」
「多謝,正將成全」
周德威卻是感懷言表的應承道:
只是,在周德威再三拜謝而去之後;從側邊的帷幕背後又走出一瘸一拐而大半身都被包紮起來的討擊副將孟楷,而形容沉靜眼神深邃的緩緩開口道:
「會不會太過優待和寬放此輩了。。」
「無妨的,這位只是一個有所撬動和改變的楔子,尚在基本預期和底線之內。。就算是時候不成或是有所挫折,也無傷大雅了。」
葛從周卻是面不改色到:
「光是他憑讀過了北地散播的太平傳稿,還有所說得觸動了敵方主將,就是個意外之喜和最大收穫了。。」
當然了,這對於葛從周所代表的太平軍而言,這也是一種堂堂正正的陽謀手段和趨勢。畢竟,從屢試不爽的許多經驗教訓可以證明,陣營偏移/背叛這種東西一開始就很難收得住相應趨勢了。
因此,作為曾經敵方陣營的主將也好。只要找到足夠的藉口和理由開脫,得以做過一次傾向於太平軍的事情之後,距離下一次更進一步的心理承受尺度,也就是或長或短的時間問題了。
或者說,陣營和立場偏移這種東西只要一開始,從來就只有零次和後續無數次的習慣性區別了。
而與此同時,一路馬不停蹄的越過洪洞、趙城、汾西、霍邑各城,又衝出陰地關與冷泉關之間的鼠雀谷道,已經足足逃離臨汾近百里之外的李嗣源殘部,也終於在介休城內停下了腳步。
然後僅僅是過了第二天,他就毫不意外的接到了緊追而來的太平軍探馬,已經出現在了鼠雀谷北口冷泉關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