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思子良臣誠可思(中)(2/2)
要知道當年樊綽為了保全交州城內萬千百姓,可是都捨命出去了。這難道是屁股決定立場的典型效應麼?還是他終究成為了一個理想當中的合格官僚和臣屬了呢?這讓周淮安不由有些百感交集起來。
「大都督的恩憫之心自然是好的,然而相比治下百姓被勞頓奔走於道途的辛苦,這些敵獲之人的得失就不足一提了。畢竟,某既身為民曹之任,自當要有所取捨的竭盡其責了!」
這麼多年的輔佐下來,樊綽也自然練就了基本察言觀色的處事之道,而繼續正色開口道:
「善章(樊綽字)說得對:但是我們同樣可以通過儘量善加管理,來減少相應的損失不是?」
周淮安轉念點頭認可道:
「畢竟每一個人力資源都是寶貴,除了那些十惡不赦,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之徒;就算是大多數罪孽深重之輩,在太平軍的也要有所報償和贖改的機會。更何況日後他們的勞逸改造期滿了,就算不能繼續使用下去,也是可以開釋為民;與地方繁衍生息納糧服役,繼續為大都督府創造價值下去。」
「還是大都督所慮周全,某受教了。」
樊綽不由欣然贊聲道:心中卻是為這般以進為退的表態暗自鬆了口氣。
「既然如此,屬下以為,不妨再擴大一些規模好了;或許可以推及那些已經勞役了三到五年以上的俘虜?以此為效贖酌情縮短相應的役期?」
卻是在場的判農曹事兼營田副使劉洵,若有所思的捏須開聲附和道:他考慮的是日後是否能夠以此為例,更多的使用這些特殊人力資源。
「好,就這麼辦吧,隨後你那個具體章程出來吧!」
周淮安略加思索就答應了。既然可以減少驅使民役的規模,有為什麼要矯情不用呢?
「大都督,屬下尚不曉得這其中的關鍵;只是想問樊長史一聲,如此大規模使用俘獲之人,是否有所泄密的風險和機會呢?」
又有列席的江東善後處置副使李攢起身拱手道:既然預定的兩條縱橫線路中有一端在江東境內,那他自然也脫不了相應的干係了。
「李副使所慮甚是,此外在下以為如此之多俘獲聚於一處,是否要有所防範和應對的處置手段呢?」
卻是領倉曹左判陸龜蒙附和道:他相對在意的重點是自己職分內的生產計劃,是否會受到影響或是產生意外枝節。
聽到這裡周淮安也不由微微點頭,這個問題他也剛剛考慮過了。畢竟僅僅砍樹挖坑平整土地和建造基座之類,只需要普通粗苯勞力的土木作業,根本沒法造成所謂泄密的由頭和機會。只是這麼多受監管的人員使用起來,在管理上相對要複雜得多,還要防止他們逃亡或是嘩亂的問題。
不過,基於誰提出主張,就由誰來解決問題的原則;周淮安也樂於見到他們在立場和思想碰撞之間就此討論和完善下去。至少相比這些主動擺在明面上的異見和爭論,更讓他欣慰的是這些臣屬們已經充分進入各自的立場和角色,而再沒有多少之前的生分和隔閡了。
結束了這場現場碰頭會之後,已然在外數日沒有回家的周淮安,也輕車簡從從後門回到了後宅的園子當中。然後進了內門就見滿臉笑眯眯而盛裝打扮的紅藥兒,帶著兩隻同樣被精美衣裙包裹起來的小白毛,以及身後一堆稚氣未脫的小侍女,齊聲恭迎道:
「恭賀郎君,千里飛訊的神通大成。」
周淮安楞了一下,卻是不由得失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