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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乃知兵者是兇器(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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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滁州境內,南北斜向蜿蜒的低矮鐵山和琅琊山群落,像是淮南平坦大地上隆起的一道不規整的脊背,而與北面大小湖泊串聯而成的洪澤浦(洪澤湖前身),正好將淮水與長江之間土地,給分為大片平坦河網的淮東,與丘陵、水澤錯落的淮西兩大片地域。

而作為正好身處其中樞紐和要衝之一的州治清流城外。來自北方的不明兵馬已經在號角聲中,毫不猶豫刀槍齊舉的排出了便於進攻的隊形來;又開始分出許多小股的騎卒,驅趕和追擊那些徘徊在周圍的太平游騎和探哨。

而居中發號施令的都虞侯劉漢宥,也更相信自己麾下這些兒郎。因為他們大多數可是從北地輾轉江漢,再從江漢輾轉到淮南,千里遊蕩和流竄當中廝殺出來的馬(寇)上好漢和當世悍盜;

曾經打崩過形形色色的地方官軍也擊潰過此起彼伏的義軍,更別說吞併和屠戮過不知道多少股地方武裝;也曾經在朝廷和藩鎮軍馬的討伐和追擊之下,依舊於死傷累累當中憑藉斷尾求生的堅韌,而一次次絕地逢生而捲土重來。

所以,無論官軍還是義軍、草賊,土團還是其他說明名目的武裝,在他們的眼中也不過是用愛來趨利避害,或又是謀其好處的一時名號而已;更不用說具備相應的敬畏和遵從澄其他類似的情緒。

當然了,作為領軍大將的劉漢宥,相應對敵的審慎和重視還是有所具備的。畢竟,這些太平賊打下著大江以南偌大一片地盤來,自然是有所武功和實力上的憑仗所在。至少當初覆滅的鎮海行營也算是東南的強軍之首了。

若不是這些太平賊行事風格,對於同屬義軍旗號下的大多數人,也明顯過於刻板和酷烈;又對淮西保佑足夠的進取和威脅姿態,就算劉漢宏本人也未必有足夠的心思和想法,要決意與之為敵到底的。

至少楊行慜得勢做大之後固然是心腹大患,但是這些太平賊介入淮南之後,難道就能夠就此不再得隴望蜀,而對於淮西各州高抬貴手或是秋毫無犯麼?只怕劉氏兄弟所要面對的局面將要更加惡劣。

因此,機要審時度勢而明里打擊宿敵以隨大流,暗中又要引為呼應和外援,才能維持住眼下各方相持的局面。這就是想要保住自己富貴權勢,而所具備最基本的唇亡齒寒之道。

劉漢有還記得自己的兄長所表現出來,從未有過的那種凝重、憂慮和哀嘆之情;無論是曾經驅使過他的朝廷宿將,人稱「曹難敵」的天平節度使曹全晸,還是差點將其趕上絕路的「富貴宰相」王鐸,都未見如此介懷。

用大兄的原本話說,從早些年開始他就搞不明白也看不懂,這位起於嶺內的太平賊之主究竟想要幹什麼。難道大伙兒割占和雄踞一方,就此予取予奪和作威作福,令自個和手下人安享富貴不好?

非要搞個麼啥勞子的大義道理和冠冕堂皇的主張來約束、限制於自己家人馬,憑是不得快活和自在呢?然而當後來終於有所明白這位「周和尚」想要做的事情和目的之後,卻是已經一切晚亦。

原來這位是想要以此為世間順逆之道的分野和甄別,而將天下不合己意的事物所在,都一併順勢掃平下去。而爭據淮西一方的劉漢宏等人,放眼將來若有機會自然也不得其免了。

偏偏這時他雄踞兩嶺而並有荊湖的大勢已成,就連入主兩京、關內的大齊新朝,都不免要竭力籠絡和示好之;更別說是關東、兩淮這些錯綜複雜的地方勢力了。

至於指望黃王和大齊新朝的號令,對其行舉能夠有所約束和抑制;還不如學那些口口相傳的愚夫愚婦一般,相信那位太平賊的大都督是當世佛陀、菩薩一般的化生,而對世間苦難生靈具有天然的悲憫之情。

所以,在與之隔江交接的有限試探,相繼受挫和鎩羽之後。大兄也只能假以卑言屈膝以示弱之,在暫且相安無事的虛假平和光景當中,得過且過一時而不用去多想這些煩心和勞慮事,而一心周旋和對付各家勢力以求全取淮南。

然而,隨著自家勢力的節節敗退,呂氏一黨的內亂覆滅和楊行慜的乘勢崛起,還是無可避免將那些太平賊的軍勢招引了過來。是以用大兄臨行前的話說:

眼下的淮西招討本部,既不堪與之公開為敵的代價和後果,但也無法坐視其安然擊破楊氏的前景使然,而這一切的關鍵要害,就在與劉漢有臨機應對的掌握尺度上了。

因此,掩身在軍陣中的劉漢有,按捺住略有不安而又躍然渴求的複雜心情,再度對著左右往復強調道:

「千萬記住,我輩只襲擾和燒掠相應的糧草輜重和輸運車馬,莫要昏了頭去直接強攻賊陣。」

「一切手段都以牽制為主,只消令其無法保持全力攻城和追擊之勢,便就足矣。。」

「若是擅自主張,因此壞了兄長的籌謀大事,就算爾輩即刻身死陣中,某家端也不會放過鄉里的親族人等!」

隨後這支再度全力奔走起來的軍勢,就像是黑壓壓的濁浪一般的,越過了荒蕪的田野和燒成白底的村落廢墟,然後,就在一片廝殺正酣的清流城北郊,遭遇到了第一股前來迎戰的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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