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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乃知兵者是兇器(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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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這支再度全力奔走起來的軍勢,就像是黑壓壓的濁浪一般的,越過了荒蕪的田野和燒成白底的村落廢墟,然後,就在一片廝殺正酣的清流城北郊,遭遇到了第一股前來迎戰的賊軍。

眼見得對方就那麼倉促排成長隊,陣列在一覽無遺的曠野之中,而前後左右幾乎毫無拒馬、排槍和牆壘之類的遮掩之物。劉漢有不由心中驚而大喜,難道這些賊軍就是如此托大呼?

慣常的善戰軍伍,面對馬隊的衝擊難道不該是大鎧、長槍和重盾密集結陣在前,再輔以後列的弓弩攢射麼。或又是乾脆以優勢的馬隊正面直衝,來反向打散對攻之勢;或又是在劣勢下避過風頭,而迂迴牽制側翼麼?。

雖然腦中如此疑惑道,但並沒有影響他順勢鼓舞大喊道:

「眾兒郎與我齊心勉力,第一場殺獲就在眼前了」

他的話音未落,就見遠處的敵陣橫列之中,誾誾綽約升騰起來了一股股煙氣;瞬息之間沖在最前頭的一名淮西騎兵,突然就憑空支離破碎的炸裂開來。這就像是開了一個不明所以的可怕先兆;相繼又有人當空變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塊,或是連帶馬頭和上身憑空消失不見。

而從他們上方望去,就可以看見隨著空氣中隱約呼嘯掠過密集的嗖嗖聲中,接二連三在這些沖陣騎兵當中噴濺起一蓬又一蓬的沙土,又將正當左近的騎兵給掀倒、推翻在地上,然而就像是投進奔騰山溪中的石子,很快就被其他人給緊接無暇的踐踏了過去。

因此僅僅是片刻之間,這些幾乎不為這點傷亡所動,而依舊保持著一往無前之勢的淮西騎兵,已然衝到了敵陣前數十步步之內。就見這些太平賊依舊沒有任何變陣的趨向,反倒是從前列蹲伏下來一排,而露出後列層層挺舉在空中的事物來。

霎那間一陣更加淡薄的輕煙相繼籠罩了他們,而讓那些依稀可見的形容都一下子變得扭曲和怪異起來。這一次更多前沖當先的淮西騎兵,就像是被空氣中無形的力量所鞭笞著,或又是裝上了透明的障礙物一般,不明理就的一頭栽下馬背,或又是隨著驟然脫力失足的坐騎,迎頭跌滾在塵埃之間。

這時候,隨著不斷墜馬得身形而變得愈發稀疏起來的淮西騎兵先頭,也悍勇未消得順勢衝到了敵陣前得十數步內,開始揮動手中梭鏢、飛矛和手斧,血光迸濺得在賊陣之中砸出了零星缺口來,然後又被無形的力量再度被絆倒、掀翻在了塵土之中。

餘下跟進的淮西騎兵,也像是被這種奇異難明得傷亡給驚到了,進而喪失了繼續沖陣得的勇氣;只見他們再也不顧目標而胡亂投出手中武器,就紛紛撥馬側轉左右分散開來,而將戰場讓給奔跑跟進得大群步隊;

然而,幾乎是近在咫尺的轟鳴聲接二連三的震響開來,從這些看起來單薄之極賊軍後方,再度升騰起一團團灰白的煙雲滾滾;而又變成空中隱約可見的一道道軌跡和弧線,一頭扎進了趕上來的大隊淮西步卒當中,綻放開了血雨腥風的慘烈一幕。

這一刻,無論是這些淮西兵手中用來防箭的五色團牌,還是比肩高的立陣大楯,都在某種不可名狀的巨力面前被擊穿、撕碎開來,又連同其後的端持士卒變成無數崩裂的大小碎塊,繼續轟打、噴濺在左近人等的身上、面上。

而這種無形的巨力,在受阻偏轉之後也毫不停頓繼續彈跳撞擊、搗爛著下一個,更下一個阻礙,才最終去勢用盡的變成深嵌在了泥地之中的一枚球體;然而,再起所過之處的步卒陣列之中,已然是留下一地鋪散著殘肢斷體和掙扎呻吟的傷者,或長或短的血色缺口了。

然而來自當面的打擊並未因此結束。那些拖著了傷員和死者而重新補全的賊軍陣列,又開始迸發出更多細密的火花和煙氣來;幾乎是兜頭蓋腦一般的迎面將這些被打亂沖勢和隊形的淮西步卒,迎面貫倒、掀翻了一片又一片,開始慌亂逃散和躲避起來。

「退,快退。。退後再整。。」

而身在其中,卻被身邊突然頭顱迸裂的旗手給濺了一臉紅白之物的劉漢宥,也不由在馬上驚聲嘶吼道:然後他的坐騎就突然哀鳴一聲曲腿跪倒在地,將其向前甩脫了出去,當場摔的七葷八素的亦是竟沒能馬上站起來。

當摔丟了頭盔的劉漢宥灰頭塗臉的被親兵給攙扶起來的事後,陣前所有的局面已然無可挽回了;在失去了作為中軍的旌旗和將旗指引之後,已經沒有人再接受重整再戰的號令了。而那些看起來單薄無比的賊軍陣列,卻是再某種鼓點和橫笛聲當中,開始分作許多段緩緩的推進上來。

而隨著他們走一段停一段鼓點街拍,而從手上依舊時不時不斷噴吐和綻放開來的青煙,則成為了這攻守移位的戰場之中,驅趕著滿地敗軍奔逃如潮的催命符。視野當中任何遲疑或停滯下來的身影,都會被他們毫不猶豫的集火和攢射,就地變成一個個滿身噴血的活靶,就更莫說想要集中起來負隅頑抗了。

而在清流城頭上,因為這支不明援軍到來而有所振奮和鼓舞的守軍,也隨著北郊戰場直轉急下的局面,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命運的喉嚨,而齊齊逐漸失聲手腳冰涼,乃至低聲無語的嚎哭起來了。

而在城南的太平軍本陣大營方向,一門裝載在鐵板屋形衝車下的特製擴口炮,也沿著工程兵清理和鋪設出來的過道,冒著城頭揮擊如雨的砲矢、滾木落石、灰瓶火炭,還有被推進車壘上和楯車背後攢射的火銃弓弩,所擊墜而下的一具具屍體;靠近抵住了從內里被塞的嚴嚴實實的城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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