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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朝行出攻,暮不夜歸!(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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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喬毫不掩飾的點頭嘆息道:

「我輩在離任節衙麾下也不過是閒投散置的排場和門面,往日裡除了白白食祿也當不得多少用處,自然也沒有可以效從呂畢楊氏之流,為悵做害一時的機會,所以反倒成為了擺脫干係和是非的機緣了!」

然而聽到這裡,崔致遠卻是有些麵皮暗自發熱起來;對方固然是閒投散置不得其用,但是自己卻是沒少違心悖意的做過好些吹捧和附和,這些專權亂政之輩的詩詞歌賦。然後就見張喬自顧自的的繼續道:

「所以正巧有與羅江東往來的近期書信為見證,那些人也沒有怎麼為難,只是登了我的名籍以待驗證。。。更兼眼下這些太平賊。。。太平軍需要一些整理(鹽)巡院,(轉)運司文書案牘的人手,為兄我一時無處著落,也就勉為其任了。。」

「說到這裡也是奇了,這些太平。。軍,入城之後,只是羅索民家戶口,令其登籍之後就未嘗再有更多捐派和搜括,反倒是用粥棚募集了好些貧戶去修門通渠;不先抄拿府庫倉稟,反倒去封存衙門中的案牘文書、圖輿志略。。委實讓人不解。」

說到這裡,張喬卻是目光灼灼的對著崔致遠露出某種懇求之色:

「可是有海雲你在便就好了啊,畢竟是侍奉過多任當主,比起我等閒淡人等,可是要更加熟稔衙門文書來往和案牘收納的情形,卻不知可願助我呼?」

然而崔致遠卻是不禁苦笑了下,難道到了這一步自己還有拒絕的餘地麼?眼下能夠活著就是最大的幸事了。更何況按照張喬之前說辭中的暗示,那些被額外帶走的人等之中,其實有一些被人舉發出來往日的情跡,而要被審訊論罪之後名典正刑的。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他也能夠有所明白,張喬所謂與那位羅江東的文字詩詞的往來,不過是某種像是隱晦的修飾和託詞。自從淮南紛亂不止而太平賊擊破鎮海節度使,在江東愈發勢大之後,節衙之中有人萌生另謀出路和尋找轉機的心思,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也沒有必要刻意點出和說破而已。事實上,他也還抱了那麼一點萬一的想念;如果能夠通過自己的作為把芙蓉給討要回來,才能不枉三娘不惜捨身相護一番的周全心思了。

因此,當第二天的天色徹底發白之後,只是小打了個盹而眼睛依舊通紅的的崔致遠,就出現在了揚州大市外已經變了模樣的運司衙門之中;又小心翼翼的指點著那些太平士卒,將案牘庫里歷年集藏的文書、牘檔,一一的清點和整理出來,自有人接手和重新校對。

而在這個短暫相處的過程當中,崔致遠也終於初步確認了這些在傳言當中喜歡屠城滅邑,而轉好殺害豪門顯望、富戶貴姓人等,以其女子孩童的精血臟器煉製法器和丹藥,形同妖魔鬼怪一般的太平賊軍,也不過是說話做事格外一絲不苟、有板有眼的正常人等而已。

或者說白日裡這些太平賊的做派和風範,比崔致遠之前所見過的大多數官軍更像是朝廷的官軍。他們在進城有撲滅夜裡的大火之後,甚至沒有進行大規模的劫掠和公開搜括,而只是查封了一些門第宅邸、搜捕和抄拿了一些人家中的藏匿之後,就在沒有多餘的動靜了。

這種有條不紊而按步就幫之間的清冷和死寂,卻讓習慣了你來我往之間少不得縱兵大掠,或是羅織催索於城中民家的崔致遠,難免有些不適應起來了。但是崔致遠在忙碌完最後一份案牘裝箱之後,還是鼓足勇氣向著看守他們那位名為王彥復的賊軍吏目,戰戰兢兢的提出了一個請求。

「在下尚一名妾室,別名芙蓉,猶在貴部的編管之下,能否懇問安好呼?」

「僅僅是如此麼?替你問一聲也無妨的」

然而對方也只是饒有意味的看了他兩眼,毫不猶豫的應下了。更讓他驚訝的是,還沒有過上多久之後就意外得到了回應。不多久,就有人帶著崔致遠來到了一處城坊當中,原本屬於揚州大豪商羅氏,卻又被呂用之看上而以設壇做法為由全家掃地出門的園林。

只是歷經兵火而猶自彌新的這處廣陵城內有數的景致勝地,已經變成了太平軍安置傷員的戰地救治之所了。撲面而來的不明藥物混雜著新舊血腥味,還有風中送來的隱隱呻吟聲;也讓崔致遠不由暗自揪心和擔憂起來了。難道是芙蓉女也出了什麼以為和變數,以至於淪落在期間了麼?

下一刻,他就被不由自主引著穿過了一道道華美廊柱和闌干之間,越過那些幾乎是無所不在掛起來的布條和白單所籠罩的亭台花石,最後才在一小間靠著外牆的房舍當中停下來腳步,而引路的軍士也對他別別嘴道:

「你要見的人便在其中了,抓緊時間吧!」

聽到這話語,崔致遠不由心中莫名的悲嗆和糾結起來,身體卻是迫不及待連忙踏步而入;然後碰到門邊之後又頓了頓,才宛如重約千鈞的咬牙挑開了簾,然而他下一刻的呼喚聲卻變了個調:

「芙蓉。。。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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