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當歸3(2/2)
此外,還有諸如船體的龍骨結構,桐油石灰密封的水密隔艙技術,銅皮覆底的船殼,銅版製作的原始海圖和星位圖。用長繩系砣測量海深,從砣底所粘附的海底泥沙判斷航行位置及情況。利用信鴿作為海上交通工具。並已能用魚膠和鋸屑進行水下修補船隻防止滲漏致沉。
等等一些系列足以吊打全世界絕大多是文明和國家的造船和航海先進技術。
就像是後世的鄭和寶船一樣,這個時代也有一種遠洋巨舶叫做「木蘭舟」,號稱可載六七百人而持續航行半年多。因此常見於許多唐詩當中;唐代詩人賈島的《寄韓潮州愈》就有曰「此心曾與木蘭舟,直到天南潮水頭。」。
在這種情況下,可以用來觀測太陽位置的方解石和後世測量某一時刻太陽或其他天體與海平線或地平線的夾角的六分儀什麼的,就顯得不是那麼十分必要了。反而是一些大航海時代的帆船設計,和操縱性更好的帆布製造工藝,繩纜滑輪組等看起來更有用處一些。
多股線織造粗帆布(密織)和細帆布(細織)的,在這個時代其實都沒有什麼技術難題;早古羅馬時代就有所類似應用到的原型;只是在水力紡織機誕生之前,製作起來要多費些人工而已。
而這一切的種種萌芽,都將經歷五代戰亂中經歷了漫長倒退和遺失之後,才重新在南宋代恢復和發展到了極致;所以自己要不要扮演一把幕後推手的角色,讓其在另一條道路上走得更遠呢。
懷著這種猶然的心思周淮安抵達欽州的白藤江口,又從當地重新換乘了出海的大船;也再次得到了來自官府方面的最新消息。
比如留守司果然還是採納了他的建議,而組成了許多的武裝徵收隊,對著治下各處寺觀宗教場所進行清查和徵收活動;雖然在短時間內迅速羅括到了許多錢糧物用,但也由此激起了許多反彈和牴觸;
那些城邑里寺觀倒還好說,無非就是破財消災或是非暴力不合作而已,但是地方上那些廣占良田而佃客眾多的寺院,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甚至在一些地方上再度出現了以寺院為號召的新土團,來對抗留守司的徵收隊;這些蜂起而動的局面,倒也讓留守司一時之間有些應接不暇而無力他顧了。
而且在這些徵收隊的活動之下,不出意外的從這些寺廟當中隔三差五的解救出許多婦女,抄出許多的有悖出家人身份的珍玩器物,甚至是官府也要明令禁止的甲仗兵械來;而這些被隱匿的女子當中,有些是被私底下霸占的佃戶妻女,有些是被劫奪而來的受害者,有些則是乘世道動亂給買來或是人牙子販賣的;
可以說除了沿海開化度比較高的地區,還是有一些真正苦修和弘法傳道的大的之外;這嶺外內陸寺廟的藏污納垢情況,其實不比內陸那些活該被滅法的「大師們」好過多少;甚至還有過之。因為地處偏僻的緣故,有些山中寺院乾脆就淪為了披著出家人僧袍的強盜窩和變相的土豪壘子。
本來這些寺院周淮安是打算留到最後,待到義軍在各方面站穩腳跟之後,再溫水煮青蛙式慢慢收拾和炮製的肥羊;現在就只能先拋給留守司作為某種替代方案和誘餌了;
這也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陽謀手段,不由急於滿足前方所需的留守司,不去努力對付和謀劃一番。不過出這個主意的人日後若是被泄露出來,無疑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外道佛敵」的名聲跑不掉了。
至少在周淮安所見的安南之地還是好一些的,起碼是佛道並舉而儒家同樣擁有相應的影響力;寺廟的存在更多是對土蠻進行傳教和歸化的重要助力,另一方面也沒有那麼多廣占良田的積累,所以在周淮安的處理序列當中相當靠後,而只是勒令捐獻了一些東西助軍而已。
但是相鄰的林邑(占婆王朝)國和陸真臘國(吉蔑/高棉王朝)的上部座小乘佛門,那簡直就是另一個極端了;僧人在當地就是一個天然的特權群體和階級,只要穿上袈裟就被視為不可侵犯之人,不稅不役,有司不可拘拿,而以寺廟為核心廣聚土地和奴婢,享受上下不余遺力的供養之。
像林邑國深受南天竺婆羅門遺風作祟,上至君王貴姓大戶,下至黎庶百姓,勿論官私民間都有直接把女子施捨給寺廟的傳統,名為「佛供」的一部分;而真臘國就更牛逼了,富貴人家的女孩7到9歲,貧苦人家之女最晚不超過11歲,必須令僧人去其童身,稱之為:「陣毯」。
「陣毯」當日黃昏,要敲鑼打鼓把僧人接到家,此夜僧與女同居至天明離開。此後,主人家還要再用布帛為女孩贖身,否則女孩將終身為此僧所有,不能嫁給別人。在「陣毯」之前女孩與父母住在一起,以後則無所拘束。(見後世的《真臘風土記》)
所以周淮安在打下這些地方之後,就順手送他們去阿鼻地獄裡找地藏王菩薩去報到了,然後引用漢地的和尚取而代之,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弘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