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馬嘶深竹閒宜貴(中)(1/2)
昔日的鎮海節衙的大堂之內。
「下臣拜見海陵王,上柱國,大都統。。」
一身深紫袍越發富態起來的大齊關內都轉運使劉塘,恭恭敬敬的對著端坐上首的周淮安,鞠身把手行禮道:
他第一次奉命前來宣旨的時候,對方還只是個自封的都督,算是海內各路義軍中比較出眾的一支而已。但比起這世間遍地蜂起的地方勢力,也不過是個新晉之輩。
然而在第二次見到對方之後,就已然是新朝大齊所屬的陣營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甚至還有許多人需要仰仗其鼻息來獲利。
現在第三次出使,他就只能以拜領一國君上的規儀來仰視對方了。然而,對方依舊還是當初那副模樣不改,既沒有連綿疊嶂的宮室樓宇,也沒有里三重外三重的甲兵環列。
哪怕擁有了橫跨天下四道十路,數千里疆土和百姓之廣,這位依舊沒有任何專門營治宮室或是大興土木以為自用的跡象;其行帳居然也還是走到哪裡就地取材的用到哪裡。
這已經不是尋常割據稱藩、威福自專一地的格局,而是真正基業鼎新的氣象了。正好與西京大齊朝廷那邊暗流洶湧而人心紛亂的見聞,形成了某種鮮明的對比。
他也突然有所明白了,為什麼身為大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之尊,政事堂唯二的侍中趙璋,不惜被其他人所攻吁和非論,也要努力保持住這邊親善的關係。
而北地那些獨領一路的義軍高層們,也始終與之藕斷絲連的往來不絕;這不僅僅是短期或是長期的利益使然了,而是一種預為退路的後手和投機性的準備了。
然而,對方既然沒有大張旗鼓的接迎與城外的驛亭中;也沒有刻意設下刀馬陣來威嚇和折辱與他,而只是在這種寥寥幾個僚屬和虞候在場的情況下,直接面見他而已。
這固然讓他有些失落,但也不免鬆了一口氣了。畢竟,他這個「天使」可以令對方在意的籌碼一點全無,反而要有求於人的。而這種相對的私密環境下更利於他的發揮餘地。
畢竟,他如今雖然貴為戶部左侍郎,關內都轉運使之尊。但是實際上在政事堂五相之四,各有聚附在自己身邊的班底、人馬和地盤、財賦來源的情況下;
他這個轉運使能管到的職權範圍,也就僅限於京城並京畿道四州的範圍之內,而且大部分還是建立在南方互易過來的物資錢糧上。
所以這次黃王派他過來的用意和態度也很明確了;如果太平軍的情況較為危急和緊張的情況下,不妨賣之以好再謀以條件。
但是如若是相持不下的情形,則是要不要急於表態和介入,更多是奇貨可居的居中調停一二,實際利益不打緊,但一定要充分彰顯出大齊新朝中的權威和名分所在。
但是,如果太平軍依舊為天命所鍾式的,在江東取得席捲之勢;那他就是專門代大齊朝廷過來誤會和緣由,並且專門承受這位便宜女婿可能的怒氣。
想到這裡他不但拋棄了原本一路過來所有的腹案,就連放在袖袋裡的第二、第三份備用的詔書,都懶的拿出來了;而更加恭謙的接著道:
「才半載不見,王上又更加精神和威凜了。。」
「你我都是舊識了,又何須如此俗套呢。。」
周淮安卻是不以為然的笑笑道。然後就讓人將他引導到一邊的墩子上段坐下。
「這次黃王又有什麼知道和訓示宣下麼。。」
「自然是代為皇上致以問候,此外便是調和一番貴部與淮西的紛爭誤會。。」
劉塘卻是毫不猶豫的苦笑道。
「不過,眼下看起來,又何須我被多此一舉了啊。。」
他本以為在這件事情上多少可以出點力氣,哪怕是在未得黃王授意的情況下,口頭上訓斥淮西方面一二,以為表態和賣弄人情。
但是他沿著漢江水道進入長江,才過了岳州就聽到了太平軍已經平定浙南,開始全面反攻的消息了;然後等他緊趕慢趕到了江寧上岸,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淮南軍已經徹底戰敗,江東無可避免的盡為太平軍所有;而劉漢宏那個欺軟怕硬的貨色,更是嚇得連大江都不敢渡過去,轉而對淮南鎮的地盤大打出手。
於是,原本抱了一肚子各種試圖進行緩轉、周旋的對策和腹案過來的劉塘,就不免有些分外尷尬亦然了。自己到底過來做什麼的,又有什麼用處呢。
周淮安亦是看出他的尷尬與無奈而繼續溫聲囑咐道:
「劉都運一路輾轉過來舟車勞頓,還請歇下來吧,稍後我再專門設宴款待便是了。。」
「不不。。我真是有求大都督的。。」
然而劉塘很快根據新的想法和念頭,而搶在他最後點客套被消磨殆盡之前連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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