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馬嘶深竹閒宜貴(中)(2/2)
然而劉塘很快根據新的想法和念頭,而搶在他最後點客套被消磨殆盡之前連聲道:
「念在過往些許往來交情和淵源,想厚顏求得大都督一些恩德,許我的家人和部舊與貴軍治下,謀得些許的安身之地。。」
「怎麼,京中的局面已然是嚴峻如斯了麼。。」
周淮安卻是被他重新引起興趣來。雖然太平軍正在努力恢復長安城中的消息渠道,但是總也比不過一個位於高層當中的現身說法。
「其實啊不瞞您說,這京中的情形實在很有些不好。。尤其是皇上病倒之後,諸位堂老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而劉塘同樣也是坦然嘆聲道。
「如今雖說黃王重新起來問事了,但是將來的局面已然讓人有些看不清楚了;我也不過是個管軍庫的出身,在此其中就更加無能為力了。。」
「尤其是那黃皓小兒叛走之後,三路皆崩,我苦心籌備的錢糧淄用也被散失殆盡,可真是令人心灰意冷的很啊。。」
「如今,黃王為了重新籌集軍用而興師再起,不得不自食其言而羅括全城,就連曹娘娘的內宮私用都被獻納出來了。。」
「若不是還有武關這條線維繫著輸運,只怕軍中心思都要亂了。所以啊,俺這次是厚著麵皮來您這兒,代表朝廷討要援應的物用了啊。」
「趙相公哪兒也為難啊,雖說他老人家一力堅持與貴部親善和衷,但是私下裡的擎制太多了,上有尚總管把持軍機,下有崔老兒和李軍師在爭奪權柄,實在是獨立難支啊。」
「我也給你交個底吧,這次黃王也說的很明白了,只要是他老人家手裡有的東西,都可以與大都督談上一談的。。」
在送走了劉塘這個絮絮叨叨有知無不言的「天使」之後,周淮安也微微噓了一口氣,對著從幕後走出來的楊師古,以及羅隱等人開聲道。
「你們覺得他說的有多少是真的。。」
「雖然在言語當中有所浮誇和傾向,但是真實成色應當是不離七八。。至少他尋求後路和別有投附的心思,是做不得假的。」
滿臉表情複雜的楊師古開口道;
作為昔日義軍高層的一員,他可謂是親眼看著黃巢為首的義軍,一步步的走上這個世道的巔峰,然後又在這個仿若是鮮花熱油之際給跌落下來的過程。
「只是我還有些不明白,他為何就如此篤定的。。要暗中投靠於我呢。。」
周懷卻是略有猶疑道。
「就算是依靠本軍的關係和掌握的資源輸送,他依舊可在北地左右逢源的身居高位而享受權勢,而。。」
「因為,如今大都督取得江東之勢已經不可阻擋了啊。。」
形容清奇的羅隱卻是滿臉不足為奇的直接遞過來一份表章來。
周淮安看了這分統計數據之後,頓然有些明白過來了他的意思。
通過各地的屯莊及其延伸出來的影響和統治力,太平大都督府的統計簿籍上,已經有了實打實的六百萬賦稅人口;沒錯,就是青壯年男女構成的優質(賦稅勞役)人口。
其中光是新打下來的江東兩浙宣歙三路,就占據了其中的一小半。要知道在農業為根本的古典封建社會,人口和土地就是最基本的統治力根源啊。
更別說這裡沃野千里、魚米之鄉的豐富出產;這裡可是作為安史之亂以後,給患難不斷卻屢復屢起李唐朝廷,不斷續命和輸血了上百年的錢袋子和經濟命脈所在。
因此,與兩嶺、湖南、荊南、山南,乃至是江西這些開發度參差不齊的內陸地區不同,江東道三路本身代表的政治經濟上意義,可是非同凡響的。
也許擁有江東的人未必能夠獲得天下的主導權,但是徹底失去東南財賦最後一點指望的大唐朝廷,卻註定會要死透了。
只是,當周淮安與他們商議完畢後續的對策和布置手段,並且相繼退下去各自安排之後。又有細碎的鈴聲開始由遠及近的響徹在這件空蕩蕩的大堂之中。
卻是聶無雙牽著最新俘獲的戰利品,眼部被罩得嚴嚴實實而只剩下其他五官的金雁兒,正不由之主在某種內在因素的促動下,手腳並用的從地上慢慢的攀爬過來;
雖然穿得是女冠的羽衣,但是在寬鬆裳裙里隨著動作抖盪起來的姣好身材,卻是根本遮掩不住多少。更何況後面還脫了一條毛茸茸、顫巍巍的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