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馬嘶深竹閒宜貴(續二)(1/2)
然而面對嚴陣以待的太平軍,引兵瀘州境內合江口蓄勢待發的高仁厚,已經無法理會和關注這次勸誘失敗的結果了。
因為他再度接到一個消息:被圍困了半年成都已經開城了;只是這個開城的過程和結果,頗有些曲折和跌宕之處。
其中作為十惡不赦首逆的田令孜,卻是以自己開城出降為誘餌,利用急於搶功又不願便宜他人的想法,分別與城外圍困三路人馬,各自暗地裡取得聯繫;
進而又以主動獻城的許諾和假意磋商條件,將其耍的團團轉而足足拖延了十多日,直到行在里的聖主實在忍無可忍的再度派使者督促和敕令之,才重新發動攻勢。
然而這時的田令孜也已經安排好了後事,突然打開所有的城門驅趕百姓出逃;不但打亂了各部官軍攻城的準備和勢頭,還一時絆住了他們手腳。
待到這些官軍收拾好混亂的局面,重新攻殺入城內;田令孜又以自己為誘餌,引得他們在子城外不辨敵我的火併了一場;造成死傷數千人,而數個城坊化作廢墟。
結果等他們好容易抓到堅守在子城東門樓上的田令孜,卻發現另一個逆賊陳敬瑄,早已經易裝成私下搶劫官軍的得以乘亂逃脫,又在暗中連夜投奔雅州去了。
因此這場荼毒綿連的西川之亂,竟然就以這種虎頭蛇尾的形勢暫告了一個段亂。然後接下來為了擒獲田令孜的功勞歸屬,以及到底是誰破成都的首功,三部人馬再次相持不下而就此占據城中對峙起來。
所以,行在那邊已經急忙派人持詔旨南下,召還高仁厚麾下相對實力最強的東川軍北上,就此彈壓成都內外的局面;以免發生什麼不測之事。
然而,這個消息卻在隨即召集起來的軍議上,導致了眾多將屬之間激烈的爭執和意見。
「豈有此理,朝廷當我輩是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走狗、奴婢之輩麼。。咱們轉戰至此難道不是行在的旨意麼,」
「成都那兒的局面,又關咱們什麼事情;好好的奪城功勞都沒有東川將士的份,又憑什麼為他人的干係而勞師動眾,疲於奔命呢。。」
這是那些新晉將弁之中,比較急進和激烈,不乏怨懟的說辭。
「眼下將士都已經做好攻略峽江的諸多準備了,興師在即又豈能因此一朝而廢、前功盡棄呢。。」
「不如稍加拖延一些時日,先拿在峽江道下一局,再考慮行在那邊的事情好了。。」
這是軍中資長軍將,相對持重、沉穩的意見。
「畢竟是行在所出的均旨啊!若不能及時尊奉的話,那世人又當如何看待節帥,又如何以大義號令西川各州軍民百姓」
也有不一樣的聲音,但是很快就淹沒在了前兩者的群情洶湧當中。
「媽賣批滴,」
「老子日你個先人粑粑的,」
「這不是要拿兒郎們流的血,邀買你的名聲麼。。」
「如今三川都缺鹽吃,不打下峽江道,你讓人怎麼過活。。」
「這各州地方軍民百姓,都是看在節帥的威德和恩義上,才競相投附的。。要是大軍一走,又棄置他們於何故呢。。」
「節帥啊,這聖天子身邊定有奸人作祟,實在不可不防啊。。」
「引兵北歸未必能夠濟得了什麼事,但是留在這裡據有西川八州,卻是諸事皆有可為啊。。」
「夠了。我意已決。」
居於上首的高仁厚突然出聲打斷他們,有些隱隱分裂和失控的氛圍道。
「事不宜遲,以水陸並進全力先取渝州,再分兵北上好了。。」
——我是分兵的分割線——
而當渝州與瀘州境內,烽火熾烈而一觸即發之際。
在成都城中的一處臨時囚室中,一身麻布素衣已經消瘦和憔悴了許多,越發顯得慈眉善目的田令孜,也四平八穩盤腿端坐在爛草堆上,平靜等候自己的最後時刻。
回顧這一生,他享受了世間堪稱最頂端的的富貴榮華,但也實在留下太多痛悔和磋嘆的憾事了。
但是如今身陷囹圄的他唯一不後悔的就是,以自己這副殘軀為餌,好讓弟弟陳敬瑄脫得以逃出去的結果;
雖然他因為早年的那些經歷,一度怨恨過自己的父母,也痛恨過這個能夠留在家裡承歡膝下的弟弟。
那是在一個冷得讓人徹骨的大雪天;已經斷頓了兩天而在寒氣中瑟瑟發抖的全家人,隨著父親帶回來一個身上帶著異味的中年人,而重新吃上了溫暖的湯餅。
然後,這也是他在寒陋家中的最後一頓飯食。剩下的記憶就是那人像是檢查牲口一樣的巴拉過他全身之後,就被牽上一匹騾子來到了一處宅院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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