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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千岩烽火連滄海(續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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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自己大多數時光只能端坐在顛閣內,事必親躬的處理每一件的內外政務麼;更別說還有西川節鎮陳敬瑄手握重兵而引為表里。一旦有所輕舉妄動,他好容易安生和平復下來的遊樂之際,又要泡湯了。

因此,他也只能暗中對著左右安撫下去,另一邊加緊會見和籠絡那些近側的軍將所屬。哪怕田氏暗中削奪行在的用度也好,私下一力推行重建神策新軍也好,謀求東川易帥也好,姑且都由他儘管去了,只要能維持諸眼下的局面就好。

但是,顯然連他這點所求也成了某種奢望。屢起屢覆的西川變亂才在高仁厚手下平復下去,卻又迎來了遠在湖南的太平賊乘虛而入峽江各州,截斷了蜀中的鹽利和鹽貨來源。

而後東川楊師立又興兵反亂,大敗各路護駕王師而威逼行在。這一刻的他,才在心中真真切切從城下具列的兵甲面前,感受到了某種朝不保夕的慌亂,和已經無可迴避的驚恐之情。

他也許可以不在乎田氏兄弟面對敵軍緊逼,不告而臨陣出走借兵雅州的行跡。但是更讓人耿介於懷和失望的是,田氏兄弟卻是搶在行在之前,把其他幾位諸王給迎入了自己的別館當中。

這對於從小就不受人器重,也沒有受過任何掌管和治理天下教導,卻在12歲繼位開始就要面對人心詭譎與謀划算計的唐僖宗而言,卻是最大的背叛和打擊。畢竟人總是會有所成長,也會有見到世間殘酷一面的機會。

而他的幾位嬪妃,連同尚且年幼的二子(建王和益王)二女(唐興和永平),都失落在長安城中只怕早已經不測了。身邊只剩一位尚無所出的小孟才人,這也意味著自己這一脈絕嗣的可能。

他甚至並沒有多少把握和確信,如果自己不再是大唐天子也無後繼之選後;那位一貫親善可靠的田公,還能一如既往的似他尚且為普王之時,那樣的恭敬侍奉和事事竭力呢。

他自認是個重情義而顧舊之人。當年的平盧節度使宋威,先是假報軍情謊稱斬殺賊首王仙芝獻捷朝中;以致朝廷為一時天下笑料。後又暗中截殺了王賊派往東都請降和求官的親信尚君長,而報呈斬首之功。

以至於中原的剿賊大業再起波瀾與反覆,而令那黃逆脫穎而出。但他也未時沒有將對方怎麼樣,只是下令奪職白身在家反省而已。

可一旦曾經維繫多年的全副信任變質之後,只會轉呈變本加厲的猜疑和揣測。比如自己此番一旦有所不測,對方是否已然開始尋找潛在替代之選:

難道是飽讀詩書風評甚好的皇兄吉王李保,或又最為年少不曉事的睦王李倚?種種猜疑的念頭,像是不斷攪拌和醞釀的毒汁,翻騰在他的胸懷之間而令人飽受煎熬。

所以他也只能籍著出遊的慣例,暫時避開如今依靠擊敗楊師立而重新得勢的田氏兄弟,可能遍布全城、行在的眼線和黨羽,而在這裡落得一時的清淨和暗中作為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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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中,隨著新年新春的第一縷天光,漸漸透過依舊燃燒的火塔和燈柱,而逐漸結束的守歲之夜;內門外偌大的表演台上也終於迎來了清冷下來的時刻。

但這只是暫時的停歇和休整而已。隨著日上三竿而重新收拾場地停當之後,還會有更多的新演出呈現在上面;並且由太平聖庫所屬供銷社運來豐富新貨,在周圍擺開來各種新春的攤位,而盡情開放城中士民前來觀賞和遊覽。

而且,這種有太平軍特色的新春鬧市和表演活動,會一直持續上足足的五天時光才結束。當然了,大多數應召前來表演的外地團體,也可放棄後續休整的時光而自願加入其中,換取同樣豐厚的酬勞。

他們這次前來獻藝的一日酬勞,頂得上平日裡的十數日所得;再回去的還可以同船捎帶上本地專供新春市場的貨物。因此,願意借著這個由頭不辭勞苦的多掙上一些。

而其中一些表現出眾的團體,據說還可以得到大都督的借鑑,乃至是賞評一二;甚至有傳言所大都督若是心情大好之際,還可能專門賜下一首詞子來,那就意味著相應的團體和班子,魚龍變化而就此名聲大噪了。

因此其中的絕大多數人等,都已經磨拳搽掌做好在接下來幾天內好好獻藝,而博取後續名聲和機遇的打算了;畢竟如今在太平軍的治下,對於這些非流動性的倡優、伶人團體,還是限制頗嚴的。

而在都督府持續守歲下來的內宅當中,

當小夫人紅藥兒不容置疑微笑中拎著兩隻,打著哈欠卻老大不情願的小白毛,各自揣著囊袋裡滿滿的厭勝錢(壓歲錢),另手倒拖著四足撐地熊狼狗和抱著掙扎不斷的乾脆麵,分別離場而去之後。

在場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格外曖昧和旖旎起來了。於是接下里就輪到大人們玩耍的時間了,也不知道是誰先帶了頭撩起了鬥志,然後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的圍攏上來了。頓時就讓人感受到了「冬天裡的一把火熱」滋味。

可惜的是,如今的周淮安亦是今非昔比了,因此哪怕是乘這大過年的興致勃勃,讓窈娘和崔婉婷、青蘿她們幾個一起上還是車輪戰,再讓個對方八隻手,哪怕是十二支手的話,都照樣吊打的各種丟盔棄甲或是跪地求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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