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4 忠誠與尊貴享有生的優先權(2/2)
從沒有人能像丹尼爾一樣,不僅竭力保住傷者的傷臂,還專門為他們準備特效的抗感染藥!
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享受如此尖端的治療手段,如果傷者最終依舊不能活下來,只能說,他的大限到了。
伯爵在感慨中接受了丹尼爾的治療,淤青處塗上油膏,裹上繃帶,眉角的創口也糊上特效藥,微微的刺痛感傳導到大腦,構成了名為「信任」的特殊信號。
治療結束,他輕輕拉住丹尼爾的袖子。
「醫生,為什麼肯維船長不許你對受傷的水手使用特效藥?」
丹尼爾冷著臉,看著帳篷外的厚重的雨幕:「特效藥的數量不多,船長說,需要優先保證您與您麾下的生命安全。忠誠與尊貴享有生的優先權,這不容置疑。」
「那……那些水手們?」
「船長用烈酒清洗了他們的傷口,用燒紅的刀子燙傷了他們的皮肉。至於能不能活下來,需要上帝的眷顧。」
「肯維船長……是位正直的紳士。」
……
熱帶的雨總是忽攸而來,忽攸而去。
不多時候,大雨止歇,伯爵拒絕了找上來的衛士們的護送請求,邀請洛林一行人帶著傷員,押送俘虜一同去到了他暫住的肯特莊園。
肯特莊園位於老城區的邊緣,占地廣闊,主人是在紐奧良社交圈廣有艷名的大種植園主,貝瑟芬尼.肯特女士。
她是一個年輕的寡婦,是遠在歐洲的加爾維斯伯爵夫人的閨中密友,也是伯爵在新大陸唯一公開的情人,聽聞二人感情篤定,而且受到過伯爵夫人的正式祝福。
只可惜洛林沒能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莊園主人。
因為刺殺的關係,伯爵錯過了與肯特夫人的晚餐,侍女說夫人多喝了點酒,這會兒已經睡熟過去,一時間也不可能再下樓來招待客人。
洛林一行人就這樣沒名沒分地在肯特莊園留宿下來,沒有向伯爵提出任何要求,伯爵也沒有說起任何回報的話題。
至夜,一陣酸牙的響動把洛林從睡夢中驚醒。
他從床上起身,光腳踩著厚重的地毯,在小吧檯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輕搖著杯子裡的冰塊,用指尖微微勾開了遮光的窗簾。
莊園的草地上正在施工,一枚枚粗大的木樁在人群前被連排地立起來,固定住基座,纏繞上繩索。
海娜像幽靈似滑進屋子,貼到洛林身邊,貼著耳說:「我出去探了一圈,似乎是要對俘虜用刑,還有那個車夫,以及失職的護衛。」
「對俘虜行刑可不會選在光天化日,這是為自己人準備的。」洛林合上帘子,翻手颳了下海娜的鼻子,「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你去忙活,為什麼不老老實實睡覺?」
「睡不著。」海娜紅著臉,低著頭。
印象中洛林從沒對她做過這麼親昵的動作,這種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她很不適應,只想要一跑了之。
但跑是最蠢的主意。
卡門不止一次跟她科普過男人和女人的相處之道,她知道,跑是最蠢的主意。
這時候,只需要勇敢地抬頭!
海娜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翡翠般的雙眼,做好了和洛林四目相對的準備。
可眼神居然落在了空處……
她的眼前沒有洛林的身影,有的只是一掛厚實的遮光窗簾。皎潔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透進來,銀白色像飄散的飛雪。
人……去哪兒了?
海娜突然感覺到一種極致陌生的茫然無措,就像是明明有了赴死的決心,敵人卻在眼前煙消雲散。
小吧檯那傳來了洛林的邀請:「睡不著的話,一塊喝一杯?」
血要從臉上擠出來了……
海娜慌亂地邁開步子,不小心踢到了床邊的衣帽杆,腳趾頭鑽心地疼。
可她不願停下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得大踏步走到門邊,粗魯地拉開房門。
「不……不用了!我困了!」
嘭!
忽攸而來,忽攸而去,今夜的海娜和熱帶的暴雨無異。
洛林鬱悶地舉著兩個杯子,眼看著被踢倒的衣帽杆晃悠悠倒下來,嘴裡嘟囔:「真是的,剛才說自己不困的不也是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