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0 Attack!(1/2)
「目標距離2400,相對航速5.5。正向抵近!接戰準備!」
「艦長有令!甲板就位,炮火就位,衝鋒隊員領取火槍於餐廳待命,各崗確認就近固定!」
「丟棄小艇!檢查帆纜!全艦進入運動戰,防備衝擊,防備著彈,防備側傾!」
「接戰前十分鐘預警!各崗位最後點名!」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塵囂日上的緊張感,金鹿號的橫帆張到最大,帆面攏住風鼓脹,抬起艦艏,砸碎了迎面而來的海浪。
洛林身披船長的風衣,迎著風站在船頭的最尖端。他的腳踩在船艏像的額頭,單手握住鹿角,單手攥緊長刀,任憑風高浪疾,身形巍然不動!
他的眼前正展現著一幅波瀾壯闊的大海戰油畫。
油畫的左上角是舒捲不定的風雲,風雲上接著天,下連著海,海平線的背面有隆隆的炮聲,像山崩,似雷鳴。
一號航道口的戰鬥應該正在酣處,納爾遜的獾號在狹小的海域以單艦迎擊各方面都凌架於他的丘庇特號,無處可退,無路可逃,戰局之艱就算比之金鹿號的境遇也不惶多讓。
這位終將被載入史冊的年輕將軍確實擁有與其歷史地位相媲美的人格魅力,理所當然地接下限制最大的戰場,為了勝利,甘願把自己置身祭壇。
更叫人在意的是,洛林至今也不敢保證納爾遜能平安歸來。
歷史上發生過這場勒羅貝爾海戰麼?
萬聖節行動的目的是擊潰法蘭西防衛艦隊,而以雙方的實力對比,納爾遜提出這項行動的鑰匙只能是對金鹿號或是洛林的期待。
歷史上的洛林有多大機率與年輕的納爾遜相識?有多大機率駕駛著精銳的五級艦,在這個時段出現在這片海域?
如果歷史上納爾遜的生命里沒有洛林,他能尋找到合適的替代者麼?那個替代者的實力和信譽又足夠讓他萌發出類似萬聖節行動的冒險方案麼?
條件太多,限制太大。
洛林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有能力撬動歷史沉重的車輪,但如果只是影響一兩個獨立的人生,以德雷克商會現在的體量而言似乎又是輕而易舉的事。
假如……
洛林突然想起一個有趣的命題,究竟是歷史決定命運,還是命運塑造歷史?
假如納爾遜最終死在了這場對人類歷史無足輕重的戰爭當中,英格蘭的國運會改變麼?在未來的特拉法爾加,還有人能阻攔拿破崙君臨世界的野心麼?
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洛林無趣地甩了甩頭,一下子有些意興闌珊。
所謂偉人只是被時事選中的幸運兒,他們或許會推動歷史,留下烙印,改變人類,但首先,他們是得從無數候選人中脫穎而出。
這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先有宇宙還是先有人類的哲學問題本質不同。
納爾遜死了,總會有科林伍德或是別的優秀將領站出來。日不落的偉業不是特拉法爾加的奇蹟造就的,拿破崙的輝煌與落幕也不會被一兩枚小小的炮彈所改變。
這就是歷史的唯物論。
想明白了這些,左上角的硝煙在洛林眼中就恢復了真實,再沒有風雲卷舒的天地異象,連隆隆的炮聲都變得若有若無。
畢竟……兩個戰場的距離相隔了整整十幾公里,相比於它,顯然是油畫右下角的鏖戰更真實些。
科林伍德正在五號航道口以一敵二,一夫當關。
碩大的水花在激盪的海面綻放,黃蜂號收攏橫帆,降下船錨,像門閂一樣大搖大擺地橫置在花田中心,用自己的艦體強行封死了敵人的進出通道。
洛林能從炮聲中聽出法蘭西人深切的絕望。
狹小的航道無法並行,無從轉向,布里格艦艏的十二磅中炮對同級的黃蜂號收效甚微,而黃蜂號卻可以亮出自己十八磅的爪牙,以漫天的炮火宣洩戰鬥的欲望。
航道留給法國人的迴避空間實在太小了,考慮到彈丸的密集程度,他們甚至連捨身接舷的選擇都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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