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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九十一章 追蹤阿扎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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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7章 追蹤阿扎姆

林銳坐進後排。伊薩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另一輛皮卡跟在後面,車裡坐著四個穿著長袍的男人,手裡都端著AK。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們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兩側的沙漠,在掃描著每一個沙丘的脊線,每一條干河谷的入口。

車子在沙漠裡飛馳。不是路,是車轍印。兩道被碾壓了無數遍的、深深的、在沙地上像兩條平行的、沒有盡頭的傷口的線。伊薩的車速很快,至少八十公里每小時。輪胎在沙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後抓住了地面,車子向前衝去。

夫人看著窗外。她的手指在車窗的邊框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很慢,很均勻。

「伊薩。」

「夫人。」

「阿扎姆知道我們來了嗎?」

伊薩沉默了幾秒。「知道。他的偵察兵在機場北邊十公里的地方看到了飛機。他不知道是誰。但他知道有人來了。他加強了戒備。增加了巡邏隊。增加了哨兵。增加了——一切。」

夫人的嘴角翹了起來。那是一個笑容,但沒有任何溫度。

「很好。」她說。「讓他怕。讓他不知道是誰要來。讓他不知道有多少人。讓他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來。讓他猜。讓他睡不著。讓他——等。」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不是信任,不是妥協,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是一個在戰場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聽到另一個人的戰術時,才會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夫人。」

「嗯。」

「你以前打過仗嗎?」

夫人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車廂的陰影里變成了深棕色,像兩塊被磨光了的琥珀。

「沒有。但我等了兩年。兩年裡,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怎麼打。怎麼贏。怎麼讓阿扎姆死。我沒有打過仗。但我想過打仗。想了兩年。七百多天。一萬多個小時。我想得比你多。」

林銳看著她。「打仗不是想的。」

「我知道。」夫人說。「所以我來找你。你來打。我來想。你開槍。我來——看。」

車子繼續在沙漠裡飛馳。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又從頭頂開始向西邊滑落。金色的光變成了白色的光,又從白色的光變成了橘紅色的光。沙丘的影子從短變長,從長變短,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

伊薩把車速降了下來。從八十降到六十,從六十降到四十。輪胎碾過沙地的聲音變小了,引擎的聲音也變小了,車廂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夫人,前面就是阿扎姆的營地。」伊薩指著前方的一片沙丘。「翻過那道沙梁,就能看到。他在那裡。一直在那裡。兩年了。沒有走。」

夫人看著那道沙梁。沙梁在橘紅色的陽光下像一把被燒紅的刀鋒,脊線上的沙粒在風中飛揚著,像一面被撕碎了的、正在燃燒的旗。

「停車。」夫人說。

伊薩把車停下來。夫人推開車門,走下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道沙梁。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她的嘴唇微微動著,說著圖阿雷格語。聲音很低,很快,像是一條在地下流淌的暗河。

林銳從另一側下來,走到她身邊。他看著那道沙梁。沙梁的後面,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不是風,不是沙,是皮卡。至少兩輛。在沙梁的脊線上來回移動著,像兩隻在沙漠深處巡邏的、看著自己的領土的、驕傲的螞蟻。

「他們看到我們了。」林銳說。

夫人沒有回答。她還在看著那道沙梁。她的眼睛在橘紅色的陽光下變成了金色的,像兩塊被點燃的琥珀。

「夫人。」伊薩走過來,站在她身後。「阿扎姆在營地里。他有一個小時前出來的。他的帳篷在營地中央,白色的,最大的那頂。

門口停著三輛皮卡,都裝了重機槍。他的貼身護衛有四個。兩個在帳篷門口,兩個在營地里巡邏。

他的步槍是一把AKS-74U,槍托是折迭的,他總把它背在身後。他喜歡喝薄荷茶,加了雙倍的糖。

他吃飯很快,不嚼就咽。他睡覺很輕,一點聲音就會醒。他——怕。不是怕死。是怕被人背叛。因為他背叛過別人。

他知道背叛是什麼味道。他知道背叛會在什麼時候來。他一直在等。等了兩年的——不是我們,也會是其他人。」

夫人沒有說話。她看著那道沙梁,看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橘紅色變成了深紅色,沙梁的影子從短變長,從長變短,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移動。

「伊薩。」

「夫人。」

「今晚。我要進去。」

伊薩看著她。他是一個在沙漠裡待了一輩子的殺手。只有在聽到主人的命令時,才會有的、冰冷的肯定。

「好。」伊薩說。「我跟你進去。」

夫人搖了搖頭。「你不跟我進去。你跟瑞克進去。他在前面。你在後面。你保護他。他保護我。我——殺阿扎姆。」

她轉過身,看著林銳。

「瑞克,你打過仗。你殺過人。你知道怎麼進去。怎麼出來。你知道怎麼在黑暗中走路。怎麼在黑暗中開槍。怎麼在黑暗中——不死。」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帶我進去。我殺他。你帶我出來。」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

這是一個在戰場上待了多年的人,在聽到另一個人的計劃時,才會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好。」他說。「我帶你進去。你殺他。我帶你出來。」

夫人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不是那種在村口時的、笨拙的、生澀的笑容。

是一個在沙漠裡等了兩年的人,在終於等到了一盞燈時,才會有的、從嘴角慢慢展開的、像一朵在月光下盛開的花一樣的笑容。

「謝謝。」她說。

她轉過身,看著那道沙梁。太陽已經落到地平線以下了,天邊的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沙梁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模糊了。

沙粒在風中飛揚著,像一把把被撕碎了的、正在慢慢消失的、金色的粉末。

「伊薩。」

「夫人。」

「回營地。準備。今晚——月亮出來的時候,我們進去。」

伊薩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向皮卡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

「夫人。」

「嗯。」

「阿扎姆殺了你的丈夫。我跟著你丈夫二十年。二十年裡,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我。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他是我的兄弟。你丈夫是我的兄弟。阿扎姆殺了我的兄弟。我要看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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