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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五十四章 宏大圖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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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在撒哈拉沙漠裡花那麼多錢、那麼多資源、那麼多時間,只是為了建一個恐怖分子的營地。

那些錢——三十二枚SA-24飛彈,按黑市價,至少一千萬美元。那些武器——足夠武裝一個營的AK、RPG、迫擊炮,至少五百萬美元。

那些車輛——六十輛豐田Hilux,加上運費,至少三百萬美元。那個基地——三平方公里的建築,在沙漠裡,材料要運進去,設備要運進去,工人要運進去,至少要幾千萬美元。

幾千萬美元。這可不是恐怖分子的預算。這是一個小型國家的預算。他們在計劃什麼。很大的什麼。」

林銳站在那裡,背對著科本,沉默了五秒鐘。五秒鐘里,機房的空調在嗡嗡地響,伺服器機柜上的指示燈在閃爍著,科本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像潮汐一樣漲落。

「我知道了。」林銳說。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里的燈自動亮了,冷白色的,和機房裡的一樣。他沿著走廊往回走,經過了那道需要虹膜識別的氣密門。

紅色的掃描光從他的左眼掃到右眼,系統發出一聲確認的蜂鳴。經過了那道需要刷卡的防火門,門禁系統發出「嘀」的一聲,綠燈亮起。

每經過一道門,身後的燈光就會自動熄滅,像是在吞噬他走過的路,把一切都吞進黑暗裡。

他走到電梯門前,按下按鈕。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三面都是鏡面不鏽鋼,映出他三個角度的背影——軍綠色的戰術褲,黑色的polo衫,微微前傾的肩膀。

頭頂的燈管發出一種不太健康的慘白色,把鏡子裡他的臉照得像一具被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標本。

他走進電梯,按了地面的按鈕。電梯開始上升,樓層數字在屏幕上無聲地跳動:B3,B2,B1。每上升一層,耳膜的氣壓就微微變化一點,像是有人的手指在耳廓上輕輕按壓,一下,一下,又一下。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了。

他走進大廳,大理石地面在日光燈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每一塊大理石的紋理都不一樣,像是一張張抽象的地圖。前台的小姑娘換班了,

現在是凌晨四點,值班的是一個戴著耳機的小伙子,大概二十出頭,穿著一件三叉戟的公司制服,制服有些大了,領口松松垮垮的。

他正在看手機上的視頻,屏幕的藍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照亮了他嘴角的一顆小痣。他看到林銳從電梯裡出來,趕緊摘下耳機,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老闆——」

林銳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小伙子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把耳機掛在脖子上,沒有再戴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個被老師抓到開小差的學生。

林銳走出大樓,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幾內亞灣的海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和遠處漁船的柴油味。風不大,但很潮濕,貼在皮膚上像是蓋了一層薄薄的膜。

天還沒有亮,東方的地平線上有一抹淡淡的灰白色,像是一塊被擦過的墨跡,正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拉各斯的燈火比剛才少了一些,有些燈已經滅了,有些還在亮著,在黑暗中閃爍著,像是一群疲憊的螢火蟲。

維多利亞島上的高樓大廈,大部分窗戶都是暗的,只有少數幾扇還亮著燈,大概是有人在加班,或者失眠。拉各斯島上的貧民窟,燈光是稀疏的,不均勻的,像是被人隨手撒了一把碎金子。

港口區的貨櫃吊車,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排成一條線,像是跑道上的導航燈。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片燈火,站了很久。海風吹著他的衣角,吹著他鬢角的白髮,吹著他臉上被歲月刻出來的皺紋。

他在想那個基地。

那個在沙漠深處的、正在建設中的、三平方公里的基地。他在想那些飛彈,那個信號,那個從未露面的紅男爵。

他在想那個銜尾蛇的標誌——一條咬著自己尾巴的蛇,一個完美的、封閉的、自給自足的圓。他在想科本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把它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咀嚼,像是在嚼一塊沒有味道的口香糖。

「已經大致對上了,圖阿雷格解放組織在馬里發動叛亂背後的原因。秘社他們在計劃什麼。很大的什麼。」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的藍光照亮了他的臉。他打開和林肯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上午八點,作戰指揮中心開會。所有人。包括O2小隊。」

他看了看發送時間。凌晨四點二十三分。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下台階,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像是一聲嘆息。引擎發動了,車燈亮起來,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地面。

地面上有碎石子,有乾枯的棕櫚葉,有一隻已經被車燈嚇跑了的壁虎留下的一截尾巴,還在水泥地上微微扭動著,像是在跳最後一支舞。

他把車開出停車場,駛上通往維多利亞島的跨海大橋。

大橋上沒有別的車。兩側是黑沉沉的海水,遠處的漁火已經滅了大半,只剩下幾盞還在堅持著,在波濤中搖晃著,像是最後的守夜人。

橋面上的白色標線在車燈的照射下向後飛馳,一條一條的,像是沒有盡頭的琴鍵。他把車窗搖下來,讓海風灌進車裡。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在額前飛舞,吹得他的眼睛發乾。他眯起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橋的盡頭是維多利亞島,島上有富人區的別墅,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有亮著燈的安全崗亭。橋的盡頭是家。

但他知道,他不會直接回家。他會把車停在車庫裡,坐在駕駛座上再想一會兒。想那個基地,想那些飛彈,想那個紅男爵。

想那個銜尾蛇的標誌。想科本說的那句話。想那個在沙漠深處正在被建造的、沒有人知道的城市。

他把油門踩深了一些。引擎的轉速升高了,聲音變得更大了,在空曠的大橋上迴蕩著,被海風撕成碎片,拋向身後。

身後的拉各斯在沉睡。身後的總部大樓在黑暗中亮著燈,像一座孤島。

身後的地下機房裡,一個蓬亂金髮的駭客正光著腳坐在椅子上,盯著六塊屏幕上的代碼和數據,嘴裡念叨著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東西。

身後的審訊室里,一個穿著橙色囚服的人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像一塊被遺棄在灰色房間裡的石頭。

前方的路還很長。前方的沙漠還很大。前方的敵人還藏在黑暗中,只有一條銜尾蛇的標誌在某個地方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林銳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逐漸亮起來的地平線。灰白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黑暗,像水漫過沙灘,像沙填滿腳印,像時間抹去一切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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