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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七十一章 我叫布倫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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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有人民,有軍隊,有政府,有法律,有稅收,有預算。我們有學校,有醫院,有法庭,有監獄。

我們有——」他指著大廳里那些物資堆、那些車輛、那些彈藥箱。「我們有這一切。我們花了三年時間,花了三億美元,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沙漠裡,建了一個國家。而這一切的開始——你知道是誰嗎?」

他看著林銳的眼睛。

「是你。林銳。是你讓米歇爾意識到,一顆棄子也可以成長為一把刀。

一把可以殺人的刀。一把可以建立一支軍隊的刀。一把可以建立一個國家的刀。

你在銀狼手下待了兩年,執行了十七次任務,每一次都活著回來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強。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聰明。

我看著你的檔案,看著你的報告,看著你的每一次任務簡報。我看到了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一個從炮灰堆里長出來的、可以獨當一面的、可以領導一支軍隊的人。

如果你可以,那我們也可以。如果我們可以從一堆棄子裡培養出林銳這樣的人,那我們就可以從一堆棄子裡培養出一支軍隊。一個國家。」

他把手插進褲袋裡,身體微微後仰,重心落在右腿上。那個姿勢很放鬆,很隨意,像是在自家的客廳里和客人聊天。

但他的眼睛沒有放鬆。那雙深棕色的、帶著金色環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林銳,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手指,看著他的槍。

那雙眼睛在收集信息,在分析,在判斷。像一台精密的掃描儀,在不緊不慢地讀取著林銳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林銳,」布倫森說,「你有一個選擇。你可以繼續打這場仗。你可以繼續派人來,繼續炸我們的彈藥庫,繼續殺我們的人。

你也可以——」他停頓了一下。「你也可以回來。回到米歇爾身邊。回到秘社。這次不是做炮灰。是做將軍。」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林銳把什麼東西放在上面。那隻手很大,手指很長,指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傷疤,白色的,在深褐色的皮膚上像乾涸的河床。

「林銳,你在非洲待了十年。前兩年在秘社,後幾年在自己打拼。你見過多少戰爭?你見過多少人死去?你見過多少國家崩塌?

你見過多少人民流離失所?你見過多少孩子餓死在母親的懷裡?你見過多少村莊被燒毀,多少水井被填埋,多少土地被地雷覆蓋?

你見過這些。你見過。因為你在那裡。你在那些戰爭的中心,在那些國家的邊緣,在那些人民的中間。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片大陸上的國家,有多少是真正的國家?有多少有真正的政府,真正的法律,真正的軍隊,真正的人民?大多數不是。

大多數是一張地圖上的線條,一個聯合國的席位,一面在風中飄揚的旗。沒有人民,沒有軍隊,沒有法律,沒有政府。只有腐敗,只有戰爭,只有飢餓,只有死亡。」

他的聲音變得更高了,更快了,像是在做一場準備了很久的演講。他的眼睛在發光,那雙深棕色的、帶著金色環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老的、更沉的、像是被壓在岩石下面幾千年的火。是信仰。

不是宗教的信仰,不是政治的信仰,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從人類第一次在黑暗中點燃火把的時候就存在的信仰——相信可以建一個更好的世界。

「我們在建一個不一樣的國家。一個在沙漠深處的、自給自足的、與世隔絕的國家。一個沒有腐敗、沒有戰爭、沒有飢餓、沒有死亡的國家。

一個人民可以安居樂業、孩子可以上學、病人可以就醫、老人可以安享晚年的國家。我們花了三年時間,花了三億美元,建了這座城市。

我們還會花更多的時間,花更多的錢,建更多的城市。我們會把這片沙漠變成一片綠洲,把這片被世界遺忘的土地變成一個被世界記住的國家。」

他的手還伸著,手掌朝上,手指微微張開。

「林銳,跟我們一起。」

林銳站在那裡,看著那隻手。那隻手很穩,沒有顫抖,沒有猶豫,像是一棵從岩石里長出來的樹的枝幹,在風中一動不動。

他把目光從那隻手上移開,看著布倫森的眼睛。那雙深棕色的、帶著金色環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那種火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老的、更沉的、像是被壓在岩石下面幾千年的火。是信仰。

「布倫森,」林銳說,「你記得幾年前,在黑島的那個廢棄兵營里,銀狼米歇爾對我說了什麼嗎?」

布倫森沒有說話。

「他說『我們這些人,死去的,失去的,一切是必要的代價』。不是『加入我們』,不是『和我們一起戰鬥』。是『必要的代價』。

他對待我們,像對一條流浪狗。你留在這裡,我給你一口吃的。你去那裡,把那個東西叼回來。

你做得好了,我給你一塊骨頭。你做不好了,你就死在那裡。沒有人會在乎。可偏偏他還裝成了一個純粹的商人。不過是提供戰爭服務嘛,不涉及任何信仰,一切只是生意。

我們相信了他的生意,可他把我們當傻子。我們可以是狗,畢竟是把自己賣了。但我們不能當傻子。」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講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我在他手下待了兩年。兩年裡,我執行了十七次任務。十七次里,有十二次是米歇爾認為我不可能活著回來的。

而這些該死的任務,實際上都只是為了你們那該死的理想和信仰。去它媽的吧!

好幾次他以為我會死。每一次都以為我會死。但我沒有死。我活著回來了。每一次都活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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