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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五百九十三章 阿扎姆營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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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9章 阿扎姆營地

門帘掀開的那一刻,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不是因為他發出了聲音——他沒有。

林銳的動作極輕,像一隻在黑暗中移動的貓。他用指尖挑起帆布門帘的邊緣,只掀開了一條不到十厘米的縫隙。

冷風從縫隙里灌進去,帶著沙漠夜晚特有的乾燥和寒意。帳篷中央的燭火晃了一下,然後恢復了穩定。阿扎姆沒有抬頭。他在看地圖,茶杯還在手裡。

林銳看到了他的臉。

那是他在阿拉丁的文件里見過的那張臉。黑色的短髮,絡腮鬍子修剪得很整齊,沿著下頜線形成一道銳利的邊緣。

深棕色的眼睛在燭光下變成了黑色,像兩塊被打磨過的石頭,反射著地圖上的每一條線、茶杯上的每一滴茶漬、帳篷頂上的每一個褶皺。

他的皮膚被太陽曬成了深褐色,但脖子上那條金色的項鍊——很粗,編織成複雜的圖阿雷格花紋——遮擋了一小塊皮膚,露出下面淺得多的顏色。那是一塊從未被陽光照射過的、蒼白的、像嬰兒皮膚一樣的印記。

他大約五十歲,但看起來很年輕。不是那種保養得當的年輕,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一個人在沙漠裡待了太久之後,身體被風沙磨礪成了一種不會衰老的、像石頭一樣的質感。

他的臉上有皺紋,但那些皺紋不是時間的痕跡,是風沙的刻痕。每一條都對應著一種風向,每一道都對應著一次沙塵暴。

林銳看了大概兩秒。然後他把門帘放下來,退回到帳篷的背面。

夫人蹲在那裡,背靠著帆布。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曲著,像兩隻被凍僵了的、正在等待被暖化的、小小的鳥。

她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動著,說著圖阿雷格語。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她在祈禱——在向她丈夫祈禱,在向這片沙漠祈禱,在向那些她即將要做的事情祈禱。

林銳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月光從側面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淺棕色眼睛照成了銀白色的。

「他在裡面。」林銳說,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一個人。在喝茶。看地圖。沒有護衛。沒有保鏢。沒有——任何人。」

夫人的眼睛睜開了。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

像是一個人在黑暗的隧道里爬了兩年、終於看到了出口的光時,才會有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帶著刺痛的光。

「他等我。」夫人說。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他一直在這裡。等我。等我來找他。等我來——」

她沒有說完。

林銳把格洛克17從槍套里抽出來,檢查了消音器。金屬和金屬摩擦的聲音很輕,在帳篷帆布鼓動的間隙里,像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他把槍遞給夫人。

夫人看著那把槍。黑色的,冰冷的,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光。她的手抬起來了,手指向槍柄伸去。她的手指在槍柄上方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握住了它。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恐懼,是一種更複雜的、更難以控制的、像是肌肉在不自覺地收縮的、本能的反應。

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這就是了。這就是你等了兩年、想了七百多天、念了一萬多個小時的東西。

「你會用嗎?」林銳問。

夫人看著他。「不會。但我不想用槍。太輕了。太快了。太——沒有聲音。」

她把槍遞迴給林銳。

「我要用刀。」

林銳看著她,慢慢地把格洛克17插回槍套,從腰帶上抽出那把刀。

刀身是黑色的,長度大約二十厘米,刃口在月光下反射著暗淡的銀白色的光。刀柄是黑色的G10材質,被他的手指握了太久,已經磨出了一些淺淺的、像指紋一樣的凹痕。他把刀翻過來,刀柄朝前,遞給她。

「這把刀殺過很多人。」林銳說。「不差他一個。」

夫人接過刀。她的手很穩。不是那種假裝出來的、用意志力控制的穩,是一種真正的、從骨頭裡長出來的、像沙漠裡的岩石一樣的穩。

她的手指握在刀柄上,指節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她看著刀刃——在月光下像一條銀白色的、正在等待被使用的、細細的線。

「他不會看到我。」夫人說。「他會聽到風。聽到帆布在風中鼓動的聲音。聽到發電機在嗡嗡地響。聽到自己的呼吸。聽到自己的心跳。但他不會聽到我。」

她站起來。

「因為我等了他兩年。兩年裡,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怎麼走。怎麼接近。怎麼不被發現。怎麼在黑暗中移動。怎麼在寂靜中呼吸。怎麼在月光下藏住自己的影子。」

她看著林銳。

「瑞克,我準備了兩年。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不讓他聽到我。」

林銳看著她,微微有些皺眉。夫人的情緒波動太大了。在這種情況下,讓他的一個人進去殺人,似乎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跟你進去。」林銳重新把手放到了手槍上說道。

夫人搖了搖頭。「不,你不用跟我進去。你在門口。你看著。如果我失敗了——你就開槍。」

林銳沉默了一秒。「你不會失敗。你要明白,我們在他的地盤,一旦你失敗了,我們所有人都得完。

也許我能夠脫身,但我恐怕很難把你帶出去。你要機會,我給了你機會。而現在,機會就在你自己手裡。」

夫人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向帳篷的正面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最硬實的地方。

靴底和沙面接觸的時間很短,幾乎是腳尖剛一碰到地面就抬起來了。那是她用了兩年時間在廷扎瓦滕的沙地上練出來的步子。

沒有人教她。沒有人告訴她怎麼走。她只是每天晚上在月光下走,一遍一遍地走,直到她的身體記住了——什麼樣的沙地會發出聲音,什麼樣的沙地不會;什麼樣的步伐會留下痕跡,什麼樣的不會;什麼樣的角度會藏住影子,什麼樣的角度不會。

林銳跟在她身後。他把格洛克17重新抽出來,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的外面。

他的眼睛在掃視著周圍的帳篷、皮卡和篝火的陰影。巡邏隊在北側,離這裡至少有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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