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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章 遷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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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夫人,請系好安全帶』。我叫她不要叫我夫人。我說——『叫我扎拉』。她看了我一眼,笑了。她說——『扎拉,歡迎登機』。」

夫人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條金項鍊。那條項鍊她摘下來了,放在口袋裡。她摸著那個月牙形的銀片,摸著它上面的刻痕。

「瑞克,從現在開始,不要叫我夫人。叫我扎拉。」

林銳看著她。「扎拉。」她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走。」

第一架飛機起飛了。跑道兩側的沙子被氣流捲起來,像一朵金色的、正在綻放的花。夫人——扎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

加奧在下面,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沙漠在下面,像一片金色的、無邊無際的、正在慢慢縮小的地毯。廷扎瓦滕在更下面,在看不到了的地方。她把額頭抵在窗戶玻璃上,閉上了眼睛。

林銳坐在她旁邊,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冰涼的,光滑的。他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金色的光。彈殼的底部有生產編號,是俄文的。他看了大概兩秒,然後把子彈放回口袋裡。

「瑞克。」她閉著眼睛。

「嗯。」「到了拉各斯,你會幫我嗎?」

「幫你做什麼?」

「幫我找到米歇爾。幫我找到紅男爵。幫我找到殺我丈夫的人。幫我——結束。」

林銳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成了一種溫暖的、半透明的顏色。「不會。我只為自己做事。不過好在,我們在某些方面還能達成一致。」

她睜開眼睛,看著林銳。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霧氣瀰漫,「還是,謝謝你,瑞克。」

幾天之後,拉各斯三叉戟總部。林銳的辦公室。

回到拉各斯的第三天,早上九點,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溫暖的光斑。將岸坐在沙發上,電腦放在膝蓋上,屏幕上是科本剛剛發來的情報匯總。

他把電腦轉向林銳。「老大,CIA的人又來了。」

林銳看著屏幕上那份簡短的報告,看了大概五秒。「誰?」

「上次那個。湯普森。薩赫勒事務辦公室的高級情報官。」

「他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大堂了。」

林銳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大海。幾內亞灣在晨光中像一塊被揉皺的錫紙,灰白色的,沒有溫度。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地敲了兩下。「讓他上來。」

將岸點了點頭,合上電腦,走出辦公室。

林銳站在窗前,沒有動。他的眼睛看著海面,但他的腦子在想別的事情。

湯普森——CIA非洲司薩赫勒事務辦公室高級情報官。上個月在秘社基地的大廳里,就是他站在布倫森旁邊,淺藍色的眼睛,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結打得一絲不苟。

就是他說的——「報告已經寫好了。證據已經準備好了。只需要一個簽名。」

就是他說的——「林銳,你沒有退路了。」

他沒有退路。但他走出來了。走出來不是因為他有路,是因為將岸用三架沒有飛彈的無人機替他畫了一條路。

湯普森知道嗎?他不知道。他以為那三架無人機真的有飛彈。他以為那個戴著墨鏡的精算師真的有按鈕。他以為那行紅色的字——「彈藥——滿載」——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他不知道。

門開了。將岸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深藍色的西裝,淺藍色的襯衫,深紅色的領帶,黑色的皮鞋。頭髮淺棕色,剪得很短,露出一個被太陽曬成淺褐色的頭皮。

臉很乾淨,沒有胡茬,沒有傷疤,沒有偽裝油彩。眼睛淺藍色的,很亮。

湯普森。

林銳從窗前轉過身,看著他。湯普森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坐下。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在林銳的臉上停了一秒,在將岸的臉上停了一秒,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他在觀察,在計算,在判斷。

「雷恩先生。」湯普森說。

「湯普森先生。」林銳說。「這次又是什麼?報告寫好了?證據準備好了?簽名——準備好了?」

湯普森的嘴角動了一下,「瑞克雷恩先生,這次我不是代表CIA來找你的。我是代表我自己。」

林銳看著他。「代表你自己?你是CIA的高級情報官。你什麼時候能代表你自己?」

湯普森沉默了一秒。「當我發現自己被出賣的時候。」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他把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

他看著林銳的眼睛。「雷恩先生,十幾天前,你在杜拜見過一個人。阿拉丁。

他給了你一些關於秘社的資料。關於布倫森的資料。之後你去了尼日,殺了阿扎姆。

然後你去了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的廢棄法國基地,殺了布倫森。」

林銳看著他。「你的情報很準。」

湯普森搖了搖頭。「不是我的情報准。是阿拉丁告訴我的。他在你離開杜拜之後,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他說——『湯普森,林銳要去殺布倫森了。你不要攔他。讓他殺。布倫森死了,對你、對我、對他——都好。』」林銳看著他的眼睛。「所以?」

湯普森的嘴角又動了一下。「所以我沒攔你。你殺了布倫森。你做得很好。

但你知道嗎——布倫森死了之後,我的非洲司薩赫勒事務辦公室——失控了。」

他把手從桌面上抬起來,伸到面前,看著自己的手指。「我的情報網絡,斷了。我的線人,不說話了。我的聯絡人,不接電話了。

我在馬里的、尼日的、布吉納法索的、奈及利亞的關係——全部消失了。

就像有人在同一天、同一時刻、用同一把剪刀——把所有的線都剪斷了。」

他看著林銳的眼睛。

「雷恩先生,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林銳看著他。「紅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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