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一十章 相互利用(1/2)
將岸推開門,走了出去。夫人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大概三秒。
「瑞克,將岸說得對。阿拉丁不是你的敵人。他是你的盟友。但你信他嗎?」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我從來不信他。但我們需要他。」
杜拜,棕櫚島。別墅的門口停著那輛加長版的奔馳邁巴赫,引擎沒有關,排氣管里冒著白色的水汽。
光頭黑人站在車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領帶。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
他看到林銳和夫人從計程車里出來,沒有動。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處的、黑色的、沉默的雕像。
「雷恩先生。夫人。阿拉丁先生在等你們。請跟我來。」
他轉過身,向別墅走去。林銳跟在後面。夫人跟在林銳後面。光頭黑人推開門,門裡面是一個很大的客廳。
落地窗外是波斯灣,海水在陽光下是綠松石色的,平靜得像一塊被磨光了的玻璃。沙發是白色的,地毯是白色的,牆壁是白色的。只有輪椅是黑色的。
阿拉丁坐在輪椅上,面朝大海。他的頭髮還是花白的,臉上的皺紋比上一次更深了,眼袋更重了。他的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手指微微張開。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
「扎拉。」
夫人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輪椅上的背影。她的手指在身側蜷曲著,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阿拉丁。」
阿拉丁把輪椅轉過來。他看著夫人,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金項鍊,看著她的月牙形銀片。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但那亮光在慢慢地、艱難地熄滅。「扎拉,你長大了。和你母親一模一樣。」
夫人看著他。「你認識我母親?」
阿拉丁看著她。「認識。她叫法蒂瑪。圖阿雷格人。牧羊人的女兒。我愛她。但我不能娶她。因為當時我還是秘社的人。
她是牧羊人的女兒。秘社不會讓我娶她,米歇爾不會讓我娶她,所有人不會讓我娶她。所以我離開她。離開你。把你送給一個圖阿雷格人的酋長。
一個我信任的、不會出賣我的、不會利用你的、不會傷害你的人。
那個人把你養大,給你一個家,給你一個丈夫,給你一個部落,給你一切。我什麼也沒有給你。只給了一條項鍊。
上面刻著——『扎拉,我的沙漠,我的星星,我的生命。』我刻了,我給了,我走了。再也沒有回去。」
夫人把項鍊從脖子上摘下來,握在手心裡。「你後悔嗎?」
阿拉丁看著她。「相信我,很後悔。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後悔了三十五年。」
夫人看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麼不回來?」
阿拉丁看著她。「因為我不敢。我怕你恨我。怕你不原諒我。怕我的親人再次成為秘社組織的目標。」
夫人把項鍊戴回去。月牙形的銀片在鎖骨之間輕輕地晃動著。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原諒你。因為你拋棄了我。拋棄了我母親。拋棄了所有人。你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你回來了,是因為你需要我。需要我幫你殺米歇爾。需要我幫你殺紅男爵。需要我幫你——結束你開始的戰爭。」
阿拉丁看著她。「扎拉,我不需要你幫我殺任何人。我需要你活著。活著等我回來。
等我建好一個安全的世界。一個沒有秘社、沒有銀狼、沒有紅男爵的世界。你在那個世界裡,安全地活著。
不需要恨任何人。不需要殺任何人。不需要——原諒任何人。」
夫人看著他。「你建好了嗎?」
阿拉丁看著她。「還沒有。」
夫人把手從項鍊上放下來,垂在身側。「那我幫你建。」
她走到林銳旁邊,站在他身邊。「瑞克,阿拉丁不是我們的敵人。他是我們的盟友。我們一起殺米歇爾,殺紅男爵。
然後各走各的路。他回他的輪椅上,我回我的沙漠裡。你回你的公司里。」
林銳看著阿拉丁。「米歇爾在哪裡?」
阿拉丁看著他。「在非洲。在沙漠裡。我原本以為,只要他除掉了銀狼,秘社就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他想做什麼?」
阿拉丁看著他。「這是一個亂局,從馬里戰爭開始就亂了。我設計讓紅男爵和銀狼起衝突。
但是他卻設計讓人來殺我。殺了我,紅男爵才能坐我的位置。他才能控制我的路。他才能贏銀狼米歇爾。」
林銳看著他。「而你讓我殺他們。殺了他們,你才能坐他的位置。你才能控制他的網。你才能贏他們。」
阿拉丁笑了。「對。我們都在互相利用。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他利用你,你利用他。所有人利用所有人。誰贏?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會輸。因為你不是網裡的人。你是自己的。你替自己殺人。殺布倫森,殺阿扎姆,殺紅男爵,殺米歇爾。你殺了所有人,你贏了。」
林銳看著他。「紅男爵在哪裡?」
阿拉丁看著他。「我只知道在沙漠,在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在華盛頓,不在紐約,不在倫敦,不在巴黎。他在一個沒有地圖的地方,一個沒有坐標的地方,一個沒有名字的地方。」
林銳看著他。「你算計他,那麼你是怎麼聯繫他的?」
阿拉丁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白色的,邊角很整齊,上面沒有字。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實際上他聯繫我的。不是打電話,不是發郵件,不是傳口信。是用這個。信封里有一張紙,紙上有一個坐標。
他把這個發給了我的手下。我的人去了,他不在。他讓別人替他出現,替身。他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臉。他是真正的幽靈。」
林銳看著那個信封。「這個信封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阿拉丁看著他。「昨天。你從華盛頓起飛的時候。他知道了。他知道你來找我。他知道我們要合作。他知道我們要殺他。所以他要先動手。」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坐標在哪裡?」
阿拉丁看著他。「在撒哈拉沙漠。馬里北部,基達爾以東兩百公里。一個被遺棄的鑽石礦。他在那裡等你。」
林銳看著他。「你怎麼知道他在那裡?」
阿拉丁看著他。「因為信封里還有一張照片。他的照片,你知道他從來不留下任何影象資料。但是,還是有幾個人見過他的真容,你我都算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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