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零九章 借力(1/2)
第7275章 借力
林銳沒有坐。他站在那裡,面對著那扇關上的鐵門。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冰涼的,光滑的。
門開了。詹森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深紅色的領帶。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
他的頭髮是淺棕色的,剪得很短。他的臉很乾淨,沒有胡茬,沒有傷疤。他的眼睛是淺藍色的,很亮,很冷。
和米歇爾的眼睛一模一樣。
「雷恩先生。」詹森伸出手。
林銳沒有握他的手。「你是詹森。CIA非洲司薩赫勒事務辦公室負責人。
你從來沒有去過非洲,但你比任何去過非洲的人都了解非洲。你坐在維吉尼亞州的辦公室里,喝著咖啡,看著衛星影像,寫著分析報告。但是實際上,你是秘社紅男爵的人。」
詹森把伸出的手收回去,垂在身側。「雷恩先生,你知道我是什麼嗎?」
林銳看著他。「不知道。」
詹森把右手抬起來,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領帶結,輕輕向上推了一下。「我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人。沒有臉的人。沒有過去的人。沒有未來的人。
我替別人活,替別人死,替別人坐這個位置,替別人被恨,被追殺,被殺。」
他看著林銳的眼睛。
「雷恩先生,我坐了十年這個位置。十年裡,有無數人要殺我。布倫森要殺我,湯普森要殺我,阿拉丁要殺我,米歇爾要殺我。你也要殺我。
但我沒有死。不是因為我很厲害,是因為我不是他們要殺的人。他們恨的不是我,是紅男爵。
他們殺的不是我,是紅男爵。我死了,紅男爵會再找一個人繼續做我所做的事。再死,再找。永遠殺不完。」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紅男爵在哪裡?」
詹森看著他。「在一個人找不到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在華盛頓,不在紐約,不在倫敦,不在巴黎。他一直在非洲,一個沒有地圖的地方,一個沒有坐標的地方,一個沒有名字的地方。」
林銳看著他。「你怎麼聯繫他?」
詹森把手從領帶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我不聯繫他。他聯繫我。他打電話,發郵件,傳口信。
用不同的號碼,不同的地址,不同的人。我不知道他下一次會用什麼方式聯繫我。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許永遠不。
他不需要我了,就不會再聯繫我。他會讓我死在這裡,死在你的手裡,死在CIA的辦公室里,死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然後他再找一個替人,再坐這個位置,再替我活,替我死,替我被恨,被追殺,被殺。」
林銳看著他。「他需要你。因為你是他在CIA的眼睛。你死了,他就瞎了。」
詹森笑了。那是一個很慢的笑容,像一朵在沙漠深處、在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在黑暗中、在沙塵中、在乾涸的土地上,慢慢地、艱難地、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盛開的花。
「雷恩先生,他不會瞎。因為他在CIA不止我一個眼睛。他有無數個眼睛。布倫森是他的眼睛,湯普森是他的眼睛。所有人都是他的眼睛。他不需要我。
他只需要你們看著他。看著他贏。看著他坐在所有人的屍體上。看著他把秘社變成他的玩具。」
林銳看著他。「可惜你現在身份已經徹底暴露了,你應該知道對於他而言,一個暴露身份的手下,就已經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價值了。
尤其是在你這個位置上,你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敏感。那麼,你想活嗎?」
詹森看著他。「想。」
「那你幫我。幫我找到他。幫我殺了他。殺了真正的紅男爵,你就是CIA的英雄。沒有人會再追殺你,沒有人會再恨你,沒有人會再殺你。
你會坐在你的辦公室里,喝著咖啡,寫著報告,看著衛星影像,安安靜靜地退休。」
詹森看著林銳,看了很久。他把手伸進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穿著白色的長袍,戴著紅色的頭罩,站在沙漠裡。他的臉被頭罩遮住了,看不清五官。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身邊沒有站任何人。
「這是紅男爵。唯一的照片。十年前拍的。在一個我從沒去過的地方,一個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一個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他站在沙漠裡,穿著白色的長袍,戴著紅色的面罩。他的臉被陰影遮住了。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沒有人見過他的臉。
這10年來我一直是他的手下,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臉。」
林銳看著那張照片。「這一點我比你強,我看到過,我和他打交道也差不多有10年了。」
詹森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阿拉伯語,字跡潦草。「他說——『權力的遊戲,沒有贏家。』」和布倫森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一模一樣。
林銳把照片放在桌上。「他見過布倫森。」
詹森看著他。「他見過所有人。布倫森,湯普森,阿拉丁,米歇爾。所有人都見過他。但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我見到的不是他,是他的替身。他的替身替他見所有人。替他說話,替他下命令,替他承受仇恨和追殺。
和銀狼一樣,他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臉。他是真正的幽靈。」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你知道怎麼找到他?」
詹森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你可以讓他來找你。」
林銳看著他。「怎麼讓他來?」
詹森把照片從桌上拿起來,放回口袋裡。「你殺了米歇爾。殺了阿拉丁。殺了所有人。他就會來找你。因為他要你手裡的東西。米歇爾的網,阿拉丁的錢。
他要所有的一切。你有了所有的一切,他就會來找你。來搶,來偷,來殺。」
林銳看著他。「他的所有計劃都是針對銀狼米歇爾的,所以你應該知道銀狼米歇爾在哪裡?」
詹森看著他。「在非洲。在沙漠裡。但我們根本不知道具體的位置,關於他最近的消息也是在10個月之前。」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米歇爾也想殺你。因為殺了你,他才能坐你的位置。他才能控制CIA的非洲網絡。他才能贏阿拉丁。
他一直知道紅男爵有一個人,在CIA的一個關鍵位置上。而且很有可能是高層。
只是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你,而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詹森笑了。「雷恩先生,米歇爾不會贏。阿拉丁不會贏。沒有人會贏。只有紅男爵會贏。
因為他不在網裡。他在網外面。看著網裡的人互相殺。殺完了,他進來。收網。收所有人。收一切。」
林銳看著詹森,看了很久。他伸出手。詹森看著那隻手,看了大概兩秒。他握住了它。那隻手很涼,很乾,很輕,像握住一把枯枝。
「詹森先生,如果我殺了紅男爵,你願意坐在CIA的非洲司薩赫勒事務辦公室的椅子上,喝著咖啡,寫著報告,看著衛星影像,安安穩穩地退休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